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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整個城市都浸泡在了一片深沉的寂靜裡。
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昏黃的路燈將飛蛾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幅正在掙紮的抽象畫。
波拿拿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啟了那扇熟悉的家門。
他像往常一樣,將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書包隨手扔在玄關的鞋櫃上,然後彎下腰,換上了拖鞋。
他今天真的很累。
心累。
被希特那個瘋子追了一路,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和**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雙重打擊。
他現在隻想好好地洗個熱水澡,然後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床上,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就在他轉身,準備走向浴室的那一刹那。
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瞥見了窗外。
對麵那棟樓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波拿拿的腳步頓住了。
他皺起眉,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朝外望去。
樓下空蕩蕩的,隻有幾棵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的梧桐樹,和一盞孤零零的路燈。
什麼都冇有。
“自己嚇自己。”波拿拿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是被希特那個瘋子給搞出心理陰影了。
他拉上窗簾,轉身走進了浴室。
樓下,那片被路燈拉長的、濃重的樹影裡。
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緩緩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正是希特。
他冇有回家,而是一路悄無聲息地跟到了這裡。
他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抬起頭,靜靜地望著五樓那個亮著燈的視窗。
那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囂張與敵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炙熱。
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仰望著他心中那座獨一無二的、充滿了“藝術氣息”的……聖殿。
波拿拿走進客廳,看著空蕩蕩的真皮沙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爹媽常年在外工作,這棟三室兩廳的房子,絕大多數時間都隻是一座盛放孤獨的容器。
“忙,都忙……忙點好啊,至少不用聽那些大道理。”
他自言自語道,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激起了一層細小的迴音。
波拿拿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想要掏出手機刷刷視訊,排解一下腦子裡那股被希特糾纏出來的燥意。
然而,手指觸碰到的隻有粗糙的布料。
“掉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大概是今天下午為了躲避希特時。
“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反正那破屏也碎得差不多了。”
波拿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些肉疼,但很快就釋然了。
在這個萬物皆可量化的時代,一部手機的離去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物理意義上的“斷舍離”。
“我不想不想長大~”
他哼著跑調的小曲去浴室洗掉這一身的倒黴勁兒。
然而,就在他解開襯衫釦子的瞬間。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死寂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起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悚感。
波拿拿的動作僵住了。
誰?這個點,誰會來敲一個獨居高中生的門?物業?還是走錯路的醉鬼?
他遲疑了片刻,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外麵昏暗的走廊裡,站著一個筆挺的身影。那熟悉的校服,那標誌性的、一絲不苟的背頭,還有那抹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的……衛生胡。
波拿拿的瞳孔驟然收縮,頭皮瞬間炸開。
“臥槽!”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想要把保險栓鎖死,但對方的反應更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抵住了門縫,力量大得驚人。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波班長。”
希特的聲音十分禮貌。
波拿拿一邊死命抵著門,一邊在心裡瘋狂呐喊:你不要過來啊!
“希特!你跟蹤我?你有病吧!再不走我報警了!”波拿拿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了八度。
但出乎意料的是,希特並冇有繼續發力破門。
那種預想中的“病嬌式闖入”並未發生。
希特那隻抵著門的手鬆開了。
他從口袋裡緩緩掏出一件東西,遞到了波拿拿的視線範圍內。
那是一部手機。螢幕上還粘著幾根乾枯的草葉。
“這是你剛剛fanqiang時掉的,現在還給你。”
波拿拿頓時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接過那部熟悉的手機,指尖甚至還能感受到上麵殘留的一絲屬於希特的體溫。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資訊差產生了一種滑稽的真空。
波拿拿以為希特是來“sharen滅口”或者“強行傳教”的,而希特似乎真的隻是來……還東西的?
“你……特意跟了一路,就為了這個?”波拿拿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原本滿腔的怒火和恐懼,此刻全化作了一種荒誕的尷尬。
希特並冇有等他開口道謝,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了剛剛在路上的狂熱,反而透著一種近乎聖潔的冷靜。
“有序的生命不該丟失屬於它的零件。”
希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場麵話,然後扶正了領口,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向電梯。
波拿拿握著手機,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消失在轉角處的挺拔背影,風中淩亂。
這傢夥……真的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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