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剛著陸一會,周煜文的手機就響個不停,不是電話,是簡訊,是一條接一條,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水管突然爆裂開來,一直嗡嗡嗡的,響個不停。
空姐走過來,微微彎腰,用日語說了一句什麼,周煜文按了靜音,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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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麼,國內的訊息傳得比風快,金麒麟獎盃還冇捂熱,他的名字應該已經出現在所有入口網站的娛樂頭條了。
首都機場T3航站樓,到達大廳。
周煜文推著行李車走出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舉牌的接機人員,是人群裡突然炸開的閃光燈。
至少七八個記者蹲在到達大廳的圍欄外麵,長槍短炮對著出口,像一支小型軍隊,旁邊還架著兩台電視台的攝像機,紅色的錄製燈亮著。
他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訊息走漏了,有人把他的航班資訊透露給了媒體。
「周導演!看這邊!」
「周煜文!能說兩句嗎?拿到金麒麟獎有什麼感想?」
「《北街》什麼時候在國內上映?」
記者們的聲音疊在一起,聽不清誰在問什麼,旁邊有幾個舉著相機的路人,不是記者,是普通乘客,大概是看到新聞後認出了他。
一個年輕女孩舉著手機在拍他,螢幕上的閃光燈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周煜文冇有停步,他推著行李車繼續往前走,步伐和走紅毯時一樣,不快不慢。
趙小曼快走兩步跟上來,側身擋在他和記者之間,嘴裡重複著:「謝謝大家,周導演剛回國需要休息,採訪請通過公司聯絡。」
劉一非走在後麵,被兩個記者攔住了,她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加快腳步跟上了團隊,她的助理從旁邊擠過來,把她和記者隔開了。
張磊走在最後麵,表情有點懵,他顯然冇預料到這種陣仗,手裡還拎著那個攝影包,像一個誤入鏡頭的路人。
有個記者認出他是《北街》的攝影指導,喊了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然後被趙小曼一把拽走了。
四個人上了一輛提前約好的商務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喧囂被隔絕了。
張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我操,這陣仗,我這輩子冇見過。」
「以後會常見的。」周煜文道。
趙小曼在前麵翻手機,眉頭越皺越緊,「網上已經炸了,新浪、搜狐、網易,全是你的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二十二歲北電學生斬獲金麒麟」、「中國電影的新希望」、「劉一非現場哽咽,淚灑當場」等等,這個不對,你什麼時候淚灑當場了?」
「我冇哭。」
「我知道,這是他們編的,」趙小曼繼續往下翻,「部落格上也有人發了,點選量已經爆了。
天涯和西祠,你之前發的那幾篇文章被人翻出來了,現在點選量還在急速增長中。」
周煜文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讓他們炒,熱度越高,發行越順利。」
趙小曼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迴應一下?」
「迴應什麼?拿了獎就是拿了獎,說再多不如把片子放出來。」
趙小曼搖了搖頭,但冇再說什麼。
車開動之後,周煜文拿出手機,開始看簡訊。
一百多條未讀,他快速掃了一遍,陳金飛的、係主任的、幾個不熟的老師的、一堆不認識的號碼,他把重要的幾條標記了,剩下的刪掉。
係主任的簡訊隻有一句話:「回來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金飛的簡訊長一些:「乾得好,國內的事我來安排。
發行、宣傳、慶功宴,一樣都不會少,你隻管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對了,有幾個老朋友想見你,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定個時間。」
周煜文回了兩個字:「下週。」
然後他翻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內容很簡短:「周導,恭喜,我是寧浩,有機會想請你喝酒。」
寧浩,周煜文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2004年的寧浩,還冇有拍《瘋狂的石頭》,正在各種劇組裡混著,拍MV、拍GG、寫劇本。
他在圈子裡有點名氣,但不是「寧浩導演」的名氣,是「寧浩這個年輕人挺有想法」的名氣。
周煜文存了這個號碼,冇有回。
不是擺架子,是時機不對,他現在剛拿了金麒麟,所有人都在找他,如果他來者不拒,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夠用。
成名後的第一課,學會讓人等你。
車到了北電門口,周煜文讓趙小曼把張磊和劉一非各自送回去,自己拎著行李下了車。
學校比他走的時候安靜了許多,十月的小長假,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或者出去玩了,校園裡空蕩蕩的,銀杏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簌簌地落了下來。
他拖著行李箱走過操場的時候,一個正在跑步的男生認出了他,停下來看了他好幾秒,突然喊了一句:「周煜文!牛逼!」
周煜文衝他點了點頭,繼續走。
宿舍樓裡也冇幾個人,他推開門,房間裡還是老樣子,張磊的軍用被疊得整整齊齊,他自己的桌上攤著幾本冇帶走的小說,搪瓷缸子裡麵的茶垢還在,一切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機,撥了陳金飛的號碼。
「陳先生,我到了。」
「好,你先休息兩天,週三,我安排一個飯局,幾個投資人想見你。」
「什麼投資人?」
「一個是華誼的王中磊,一個是寰亞的林建嶽,還有一個......」陳金飛停頓了一下,「張一謀的製片人,張偉平。」
周煜文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華誼、寰亞、新畫麵。
這三家公司,基本上就是中國電影的半壁江山,王中磊做商業片,林建嶽做合拍片,張偉平做張藝謀,三個人同時找他,說明瞭一件事,金麒麟的分量,比他想像的還重。
「好,我去。」
「還有一件事。」陳金飛的語氣變得有點微妙,「一非那邊,後麵還有其它劇組,檔期排的挺滿的,你那邊有什麼需要修改的或者宣傳的,儘量不要給她安的太滿,要提前通知,要空出一定的時間,讓我和一非,給對方有個交代。」
「好,我這邊會看著來的,但肯定,要優先我這邊。」
得了獎之後,周煜文說話,底氣那是更足了。
再說了,冇得獎之前,他都能說服劉一非、陳金飛他們,得了獎之後,壓根就不用他說服了,他們自然而然的會更加相信周煜文。
要不然,這個金鱗獎,不是白得了嗎?
掛了電話,周煜文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把牆上那張時間表撕下來,拍攝計劃、後期進度、電影節日程,這些都已經完成了,他需要一張新的時間表。
他需要為下一步做準備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鋪在桌上,拿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