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斑駁地灑在602套房的地毯上。
陳衛東睜開眼，神清氣爽。
他看了看身旁，高媛媛依舊在沉睡。
她眉頭舒展，似乎做了個好夢，隻是眼角殘留了些許淚痕。
「哎……」
陳衛東無聲地笑了笑。
實踐證明，嘴大的美女，的確是能說會道，並且非常嘴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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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回到自己601的房間，衝了個澡，換上休閒服，又拿來了膝上型電腦。
他坐在602套房的沙發上，開始計劃今天的拍攝任務。
主要是構思今天幾場戲的拍攝細節。
按照慣例，他先開啟電腦，瞥了一眼今天的新浪娛樂頭條。
一個碩大的標題掛在首頁——【「玉女掌門人」周卉敏情斷義絕！才子倪鎮夜店激吻辣妹，20年童話終破滅！】
陳衛東心中感慨，這個瓜，終於還是爆了。
前幾天就有狗仔拍到了倪鎮出軌的照片，今天算是官宣分手了。
他剛準備往下翻，滑鼠卻猛地一頓。
在周卉敏那條新聞之下，另一條標題同樣勁爆的新聞，赫然在列：
【清嘴女神高媛媛深夜躺入陌生男子懷抱，麵容嬌羞，疑似走出情傷，再覓新歡！】
陳衛東眉頭一挑，點了進去。
照片拍得很清晰，正是昨晚在噴泉廣場，他抱著高媛媛轉圈的畫麵。
狗仔的角度很刁鑽，幾張照片全都懟著高媛媛那張沉醉又嬌羞的臉拍。
隻有最後一張，拍到了他小半個側臉。
「他孃的，這幫狗仔還真是缺德。」
陳衛東搖了搖頭，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起了正文。
通篇隻字未提是在拍戲，全都在引導吃瓜群眾分析高媛媛的「新戀情」，猜測這個「神秘男子」的身份。
「嗬，傳播學的魅力啊。」陳衛東不禁感慨，搞新聞的，太懂吃瓜群眾的心理了。
不過像這種曖昧新聞，反而可以作為一種宣傳的手段。
像陳大詩人就是箇中好手。
前世，陳鎧歌拍《無極》時，就拚命炒作謝霆風和張柏芷的複合緋聞。
隻可惜，最後「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橫空出世，把陳大詩人的底褲都給扒了。
導致《無極》血撲，整整虧了快兩個億，搞的陳詩人繃不住了，把胡戈告上法庭。
當然此胡戈不是彼胡歌。
後來陳詩人拍《搜尋》，死性不改，又炒作高媛媛和趙台巴子的緋聞，結果弄假成真，倒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想到這，陳衛東又瞥了一眼臥室床上那道起伏的曲線。
他關掉網頁，檢視起了係統。
【緋聞值：51，000】
「我去……」陳衛東心中一驚，「這就五萬了？」
一夜之間，暴漲到了五萬多點！
他立刻返回新聞頁麵，看了一眼那條緋聞的點選量和評論數。
「新浪這裡隻有30萬點選，但是搜狐、天涯……全網點選量加起來，估摸著有五十萬了。」
陳衛東摸著下巴，開始分析：「五十萬的曝光，換五萬的緋聞值……大概是十比一的關係？」
他覺得這個比例很合理。
他想起自己重生時，初始值是10點。這麼算，他從小到大20幾年，大概也就有100個人在背後議論過他的花邊新聞，倒也貼切。
他又順手搜了一下今年初的爆款頭條——「冠希哥攝影展」。
「我靠……」
全網累計點選量，破了兩千萬！
在2008年這個網民總數才2億多的年代，這等於十個人裡就有一個吃過這個瓜。
陳衛東暗自咋舌：「這種驚天大瓜，換算下來，也就兩百萬緋聞值。媽的，才兩次抽獎機會。」
他不禁感慨，緋聞值，還真他媽難賺。
陳衛東思緒迴歸，不再多想，開啟了今天的拍攝通告單，醉心於工作中。
過了許久，他看了看腕錶，快九點了。
他走進臥室，來到床邊。
高媛媛依舊睡得很沉。
高媛媛是典型的瓜子臉，額頭圓潤飽滿，下巴尖而巧妙，五官大氣而不強勢，有一種東方溫婉美學。
不過陳衛東最喜歡的還是那張烈焰大紅唇。
他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大美媛的臉蛋，溫聲道：「媛媛姐，起來了，再過一會兒要開機了。」
由於昨晚有夜戲，陳衛東特意把今天的開機時間定在了上午十點，這種堪稱人性化的管理，也讓他收穫了劇組工作人員的一致好評。
「唔……」
高媛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陳衛東，愣了一下。
隨即，昨晚那荒唐又羞恥的一幕幕湧上心頭。
她俏臉一紅，非但冇起身，反而伸出藕臂，摟住了陳衛東的脖子，撒嬌似的往他懷裡蹭了蹭。
她咬著下唇，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
隨著她的動作，蓋在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膚。
陳衛東越看越入神。
高媛媛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驚呼一聲，趕緊抓過被子裹住自己，手忙腳亂地開始在床上找昨晚散落的衣物。
「哎呀，我內衣呢……」
她彎腰去夠掉在床尾的蕾絲內衣，膚如凝脂，領如蝤蠐。
頓時讓陳衛東再也按捺不住。
高媛媛剛抓起衣服，就被陳衛東攔腰抱起。
「啊！衛東！不行……」她紅著臉推開他，著急忙慌地跑進了衛生間。
她剛想關門，陳衛東已經一手推住了門板，嘿嘿一笑，跟了進去。
「砰」的一聲，門被反鎖。
很快，衛生間裡傳來了打鬨聲和含糊不清的抗議。
「哎呀！別鬨……我剛刷了牙……」
「……呸呸！全是泡沫……」
……
話分兩頭。
燕京戲劇大學，食堂。
毛小彤和室友李曼剛結束了早課，正坐在一起吃早餐。
李曼一手拿著包子，一手興奮地刷著她那台剛托人從港城帶回來的iPhone 3G。
「我去！」李曼忽然驚撥出聲，「小彤快看！周卉敏真的分手了！她那個渣男男朋友，倪鎮，真的出軌了！前幾天狗仔拍到的居然是真的！」
毛小彤「啊」了一聲，也有些驚訝。
李曼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又往下刷了刷：「咦，高媛媛？小彤，你之前不是說高媛媛也在你們《失戀33天》劇組嗎？她怎麼還有空搞緋聞啊？」
李曼疑惑道：「你不是都和她有對手戲嗎？你都還冇拍完，她是女主角，應該戲份還很多纔對，怎麼會隨便離開劇組？」
毛小彤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你看你看，」李曼冇察覺到她的異樣，興奮地把手機遞了過去，「你別說，這照片拍的還怪好看的？這高媛媛一臉嬌羞，小鳥依人的……這男的誰啊？哦，側臉……蠻帥的啊……」
毛小彤接過手機。
當她看清照片上，高媛媛那張沉醉的臉，以及抱著她的那個男人……那熟悉的、隻露出小半個的側臉時。
她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是陳衛東。
她百分之百確定。
「小彤？小彤？你怎麼了？」李曼見她臉色不對，推了她一把。
「……冇事。」毛小彤猛地回過神，強擠出一個笑容，把手機還給了她。
「可能……是劇照吧。」
但她心裡清楚，陳衛東是導演，又不是演員，怎麼會和高媛媛有對手戲？
她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繼續喝著粥，但滿腦子都是那張照片。
一整天，毛小彤都有些失神。
傍晚回到宿舍，她聽到其他室友也在激烈地討論周卉敏分手的事。
「哎，這男人啊，就冇一個好東西！談了二十年都能出軌！」
「就是！要是我男朋友敢出軌，我非得先給他兩巴掌，再閹了他！」
毛小彤聽著室友們義憤填膺的話，心裡卻一片冰涼。
她回想起了陳衛東之前跟她說的那些「圈子現實論」，又想起了那張刺眼的照片。
她捏緊了拳頭。
她決定了，她不能在這裡胡思亂想。
她要去劇組，親眼看一看。
……
傍晚，劇組。
陳衛東正在拍攝一場黃小仙和陸然的對峙戲。
說實話，原片導演藤華濤的水平，在陳衛東看來，真的一般。
整部電影高水準的鏡頭幾乎冇有，失戀三十三天的火爆很大程度上靠的故事本身以及演員的發揮。
這傢夥後續的經歷也證明瞭，他隻會拍點小清新愛情片。
史上無敵究極大爛片，《魔都堡壘》，就是他的「傑作」。
所以說這人算是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更巧的是，這傢夥居然還是高媛媛的初戀。
陳衛東一想到這，就忍不住感慨，大美媛這挑男人的眼光，是真夠差的。
前世最後還選了個灣灣，連帶坑了她哥。
話歸正題。
要拍的這場戲，重點是陸然為自己辯解，指責黃小仙總是高高在上。
原片中，這場戲是在一個開闊的家門口拍的，鏡頭表現力很差。
陳衛東專門將其改到了一個樓梯間。
狹窄、壓抑，更符合兩人北漂的身份，也更能製造戲劇張力。
原片中的選景可以說是一塌糊塗，那大門，搞的黃小仙住的是個大別墅。
一點也不符合大齡未婚少女的身份。
「好，各部門準備！」
陳衛東坐在監視器後，神情專注。
「Action！」
樓梯間。
高媛媛（黃小仙）站在高兩級的台階上，郭京非（陸然）站在下麵。
黃小仙：「本來冇想麻煩你。」
陸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黃小仙（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陸然（爆發）：「你不是那種可以給人台階下的人！」
黃小仙：「我聽不明白！」
陸然：「黃小仙你真的不明白嗎？！」
郭京非的台詞功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仰著頭，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們兩個不是一不小心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吵完架你舒服了，我呢？我每次都像狗一樣，舔著臉去找一個台階下！」
「你每一次都是趾高氣揚地站在那！一動不動！你每一次都是高高在上！我要在底下仰視你！」
「我仰視夠了！我受不了了！你想過嗎？全世界隻有你一個人有自尊心嗎？！」
陳衛東利用樓梯的天然落差，將黃小仙的「高高在上」和陸然的「仰視」具象化，壓迫感十足。
郭京非說完，轉身決絕地離去。
高媛媛愣在原地，許久，她才彷彿被抽空了力氣，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階，似乎想去追。
陳衛東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暗自點頭。
這個細節是陳衛東專門設計的。
看似是黃小仙自己走下台階，是她低頭了。
但事實上，這個台階，還是陸然給她的。
是陸然的爆發，才逼得她走下來。
「好，卡！」
陳衛東滿意地喊道：「過了！漂亮！郭老師，情緒爆發得太到位了！媛媛姐，最後的失落感也對了！」
郭京非和高媛媛都是長出了一口氣。
「好了，收工！準備下一場……」
陳衛東剛拿起對講機，他放在一旁的諾基亞N78，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毛小彤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了毛小彤的聲音，但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委屈。
「衛東哥……你……你在哪？我來探班了，我在賓館樓下，保安說你們出去拍夜戲了……」
陳衛東心中一動，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對電話那頭說道：「你別急，我們正好要轉場了。你打車到北三環的安華橋，然後我讓助理去接你。」
掛了電話，他立刻站起身。
「各部門！轉場！快！搶天黑！」
……
半小時後，京城，北三環，安華橋。
劇組已經重新布控。
下一場戲，正是黃小仙從樓梯間追出去，發現陸然已經上了計程車，繼而崩潰的重頭戲。
原片中，是王小賤在紅綠燈前，一巴掌打醒了黃小仙。
陳衛東對這個情節嗤之以鼻，太狗血了。
對此，他心中早就有了修改方案。
他打算模仿後世《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裡，嶽雲朋追車喊「燕子」的那種情緒衝擊力。
當然，黃小仙的人設，大喊「陸然，陸然」是不合適的。
所以，他要把「喊」改為一種無聲的壓抑。
「各部門注意！」陳衛東拿著對講機，神情嚴肅，「A機跟拍計程車！B機跟死高媛媛！燈光組，橋下的入口給我壓暗，橋上的路燈全開！我要一個明暗的強烈對比！」
「文張老師！」他喊道，「你晚半分鐘再跟上去！」
高媛媛已經換上了一身單薄的風衣，站在橋下的陰影裡，凍得瑟瑟發抖。
「Action！」
郭京非（陸然）拉開車門，坐進了計程車。
「追！」
高媛媛猛地衝了出去！
她衝出黑暗的橋洞，跑上了燈火通明的立交橋。
鏡頭變亮！
計程車在她前方十幾米，不斷加速前行。
她冇有喊，冇有叫，隻是拚了命地在橋上狂奔！
風衣被夜風灌滿，她的短髮在空中淩亂。
B機攝影師扛著機器，在她身旁同時狂奔，將她那張倔強、不甘、瀕臨崩潰的臉拍得一清二楚。
計程車越來越遠，最終，那點紅色的尾燈，消失在了橋的儘頭。
高媛媛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她跑到了橋的儘頭，站在了光明與黑暗的分界線上。
她停住了。
她再也跑不動了。
她扶著冰冷的欄杆，氣喘籲籲，看著橋下川流不息的立交橋和遠處的高樓大廈。
眼淚，終於決堤。
她冇有嚎啕大哭，隻是無聲地流淚，身體因為劇烈的喘息和壓抑的抽泣而顫抖。
這一刻，她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過了許久，她緩緩轉過身。
文張（王小賤）不知何時已經跟了上來，就站在她身後十米處，安靜地看著她。
高媛媛看著他，淚眼模糊。
忽然，她笑了。
那是一個混雜著絕望、狼狽、但又如釋重負的笑容。
文張也看著她，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有點「賤」又有點溫柔的微笑。
兩人冇有說話，隻是相視一笑，然後一起轉身，望向了遠方。
「好……CUT！！」
陳衛東猛地從監視器後站了起來，激動地一揮拳頭！
心中驚嘆：「完美！太完美了！這纔是真正的自我和解！這比扇巴掌高階太多了」
整個劇組都安靜了，所有工作人員都被高媛媛剛纔那段表演鎮住了。
陳衛東帶頭鼓起了掌。
其他人也是紛紛驚嘆。
「太牛了……陳導，媛媛姐……這場戲，絕了！」
「我靠，我一男的都看哭了……」
高媛媛還站在原地，依舊沉浸在情緒裡，捂著臉，肩膀還在顫抖。
陳衛東剛想走過去。
「衛東哥……」
一個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聲音，忽然從他身旁響起。
陳衛東緩緩轉過頭。
隻見毛小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她的小臉凍得通紅。
一雙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正呆呆地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哭泣的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