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刺耳的快門聲，伴隨著一道幾乎能亮瞎人眼的閃光燈，猛地從不遠處爆開！
這突如其來的強光，讓正沉浸在旋轉眩暈感中的高媛媛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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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東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高媛媛的臉蛋往自己懷裡一按，同時用自己寬厚的後背擋住了閃光燈的方向。
一雙眸子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利刃般掃向了那個漆黑的角落。
「安保！！」他猛地爆喝一聲，「那邊！有人偷拍！」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郭京非等人也反應了過來，高媛媛的助理第一時間衝上前來。
「媽的，忘記開夜間模式了！」
50米開外，一顆大樹的枝丫上，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暗罵一聲。
他看著遠處幾個穿著製服的安保已經朝這邊衝了過來，暗道不好。
他不再貪戀，猛地將那台加長鏡頭的「大炮」從自製小型三腳架上卸下，扛在肩上，動作利索地爬下樹，一溜煙消失在了夜色中。
……
「冇事了。」
陳衛東感覺到懷中的高媛媛還在微微顫抖，他穩穩地將她放下，柔聲安撫著。
「眼睛怎麼樣？」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別睜開，先緩一緩。」
「嗯……」高媛媛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音，她緊緊抓著陳衛東的西裝外套，眼角因為強光的刺激，已經溢位了生理性的淚水。
郭京非也湊了上來，一臉緊張：「媛媛老師，冇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冇事，冇事。」高媛媛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
高媛媛的助理連忙將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披在了她身上。
「我冇事，」她揉了揉發紅的眼角，反而第一時間看向陳衛東，弱弱地說道，「導演……剛纔那場戲，拍得怎麼樣？」
陳衛東看著她那張因為寒冷、驚嚇和羞澀而泛起紅暈的臉蛋，心中暗讚一聲。
不愧是能在一線混的女明星，這份職業素養冇得說。
「放心，」陳衛東點了點頭，「我去看看回放。」
他走到監視器後，看了一眼剛纔拍攝的素材。
畫麵中，噴泉的水花在燈光下晶瑩剔透，他抱著高媛媛旋轉，而高媛媛那張帶著淚痕、仰頭看著他的側臉，被鏡頭完美捕捉。
那眼神裡的依賴、羞澀和沉醉，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效果很好，很有氛圍感。」陳衛東暗自滿意，隨即將手一揮。
「好了！今天就到這！」他拿起對講機，「各部門注意，收工！燈光組、攝影組先把器材歸位，道具組清點現場！司機把車開過來，演員先回酒店！」
劇組立刻忙碌了起來，收拾反光板的，卷電纜的，拆卸攝像機的，一切井然有序。
陳衛東又走回到高媛媛身邊，她正坐在小馬紮上小口喝著熱水。
「媛媛姐，真冇事了？」
「冇事了，陳導。」高媛媛站起身。
就在這時，「咕嚕嚕……」
一陣極其輕微，但在這片嘈雜中又異常清晰的聲響，從高媛媛的小腹處傳了出來。
高媛媛：「……」
陳衛東：「……」
旁邊的女助理：「……」
高媛媛的臉「轟」的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她今晚為了上鏡好看，隻在下午吃了點水果沙拉，早就餓過頭了。
「噗。」陳衛東第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
高媛媛又羞又窘，抬起小拳頭捶了他一下：「不許笑！」
陳衛東剛想說話，導演助理跑了過來：「陳導，東西都收好了，演員的車也到了，可以回去了。」
「行。」陳衛東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高媛媛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對其他人說：「你們先帶其他工作人員回去。我……請媛媛姐他們去吃個宵夜。」
他轉向剛收拾好東西走過來的郭京非：「郭老師，一起去吃點？」
郭京非看了一眼陳衛東，又看了一眼旁邊臉還紅著的高媛媛，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陳導，我就不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臉苦色，「您看我這體格，晚上吃太多不好，而且家裡那位管得嚴。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還得早起背詞呢。」
陳衛東心中暗笑，這郭京非，是真「妻管嚴」，也是真人精。
「行，那郭老師您先回。」
陳衛東目送郭京非上了演員車，這才又回到高媛媛身邊，攤了攤手：「媛媛姐，想好吃什麼了冇？」
高媛媛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助理，說道：「我想吃火鍋！熱乎的！」
「那走吧。」
「小莉，」高媛媛轉身對自己的助理說道，「你先跟車回去吧，我……我跟陳導去談談明天的戲。」
女助理小莉何等精明，一看這架勢，哪能不懂。
她忍著笑，把一個暖手寶塞進高媛媛手裡：「好的媛媛姐，那我先走了，您也早點休息，別吃太辣。」
「知道啦！囉嗦！」
助理走後，高媛媛轉過身，那雙大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地看著陳衛東。
陳衛東被她看得有些好笑，按下了車鑰匙。
「嘀嘀。」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豐田卡羅拉閃了兩下燈。
這是劇組租給陳衛東的導演專用車。
陳衛東現在是製片人、導演、總編劇一把抓，在劇組裡說一不二。賈老闆和中影那邊都充分放權，隻派了財務盯著帳目。
他給自己租輛車代步，這種小事自然冇人會管。
要知道，相比某些導演拍戲，一頂草帽敢報2000美金的壯舉。
陳衛東僅僅租輛車的舉措，可以說是拮據不已了。
「豐田卡羅拉？」高媛媛坐上副駕駛，有些驚訝。
「怎麼，嫌棄？」陳衛東發動了車子。
「冇有，」高媛媛搖搖頭，繫上安全帶，「就是覺得……跟你這導演的身份不太配。」
「大導演也得過日子。」陳衛東笑道，「這車省油，耐用。等這部戲殺青了，再去提輛好點的。」
其實他之所以租這輛車，未免冇有幾分情懷在裡麵，前世他畢業後第一輛車就是豐田卡羅拉。
高媛媛聞言，隻是安靜地笑了笑，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微微有些出神。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但她心裡卻有些莫名的慌亂。
她忽然開口：「衛東，你說明天……我們會上報紙嗎？」
陳衛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狀態，心裡暗道一聲：「壞了，差點忘了，大美圓這抑鬱症還冇好透呢！」
「上就上唄。」陳衛東故作輕鬆地笑道，「狗仔嘛，就是這樣。頂多起幾個噱頭標題，什麼『高媛媛夜會新銳導演』之類的。」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咱們那是在拍戲，劇組幾十號人都在，燈光攝像全開著。他們編不出什麼實質性的名堂的，放心。」
「……這樣啊。」
高媛媛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陳衛東見她情緒還是不高，心裡盤算著，乾脆開啟了車載音樂，想緩和一下氣氛。
2008年的車載CD，遠不如後世的智慧。
他隨手按了播放鍵，結果音響裡猛地傳來一陣極具穿透力的旋律——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陳衛東：「……」
他老臉一紅，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按「下一首」。
「噗嗤——」
高媛媛先是一愣，隨即被這魔性的節奏逗得笑了出來，先前那點陰霾一掃而空。
「哎，別換啊！」她笑著按住了陳衛東的手，「就這首，挺好的，挺喜慶的！」
她的手很涼，但麵板很滑。
陳衛東的手一僵，也就由著她了。
「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高媛媛聽著這歌，心情大好，她往後捋了捋短髮，微微一笑道：「對了，衛東，這首歌……也是你寫的？」
「是啊。」
「天啊。」高媛媛驚訝地看著他，「這首《最炫民族風》，和《我的歌聲裡》，風格差得也太大了……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狡黠：「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你唱歌不好聽。可我聽《我的歌聲裡》那個MV，明明……很有磁性啊。」
「那是修出來的。」陳衛東麵不改色地撒謊。
「我不信！」高媛媛起鬨道，「你現在唱兩句我聽聽！就唱這個！」
陳衛東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心中暗笑。
「行啊。」
他握著方向盤，清了清嗓子。
他壓低了嗓音，用一種帶著幾分戲謔、但音準和節奏卻無可挑剔的磁性男中音，開口唱道：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
「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YOYO！）」
高媛媛徹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陳衛東的側臉。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忽明忽暗地掃過他高挺的鼻樑和專注的眼神，那磁性的嗓音唱著最「土味」的歌詞，卻產生了一種荒誕又致命的吸引力。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了。
「來，一起啊！」陳衛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我……我不會……」
「有什麼不會的！留下來！」
「留……留下來！」
高媛媛被他逗得大笑，也跟著揮舞著手臂，兩人歡快的歌聲交織在狹小的車廂裡，驅散了冬夜最後的寒意。
……
晚上十點半，東來順火鍋店。
這家百年老字號，哪怕到了這個點，依舊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兩人都穿著長款羽絨服，戴著帽子和口罩，倒也冇引起什麼騷動。
陳衛東要了個安靜的包廂。
銅鍋炭火，羊肉片在滾燙的清湯中一涮即熟，蘸上濃鬱的麻醬，一口下去，暖意瞬間從胃裡升騰到四肢百骸。
「哈……舒服！」高媛媛幸福地眯起了眼。
兩人剛開始冇喝酒，就著酸梅湯，聊著劇本和劇組的趣事。
氣氛融洽，高媛媛的情緒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聊著聊著，陳衛東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說起來，我前兩天看娛樂新聞，好像看到夏宇和袁全……是不是快結婚了？」
高媛媛夾著羊肉的筷子，猛地一頓，僵在了半空。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黯淡和傷感。
「衛東，」高媛媛放下筷子，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你……是不是也和外麵那些人一樣，覺得我是……小三？」
「我冇這麼想。」陳衛東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問這個？」高媛媛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故意介入了他們？」
陳衛東看著她這副刺蝟般的防備姿態，知道火候到了。
他冇有急著安慰，反而平靜地反問：「那……你真的和夏宇在一起過嗎？」
高媛媛被他這個直球問得一噎，隨即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苦笑道：「在一起過……又怎麼樣呢？」
「那是在他們倆分手之後！我不是小三！可冇有人在乎，所有人都罵我……」
「我知道。」陳衛東打斷了她。
高媛媛一愣。
「我知道你不是。」陳衛東的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你隻是……運氣不好，愛錯了時間。」
高媛媛呆住了。
「媛媛姐，」陳衛東給她倒了杯酸梅湯，「你這種人，太感性了，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你總是渴望靈魂共鳴，所以每當有一個有幾分才華的人出現在你身邊，你就輕易的陷進去了」
「你冇錯，你隻是……愛得太純粹了，純粹到忘了去看看，那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有的時候，一味的付出並不一定會得到回報，甚至可能因此被輕視」
這番話，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了高媛媛所有的偽裝和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服務員！拿酒來！」高媛媛猛地舉手，聲音都帶著哭腔。
「媛媛姐，我開車來的……」
「我不管！」高媛媛紅著眼瞪他，「今天，你必須陪我喝！」
陳衛東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喝。」
……
一個小時後，兩人都喝得有些上頭。
高媛媛的酒量本就一般，幾杯啤酒下肚，那張精緻的臉蛋已經酡紅一片，眼神也開始迷離。
她酒後吐真言，拉著陳衛東的手，開始控訴，控訴夏宇的懦弱，控訴媒體的不公……
陳衛東隻是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傾聽者。
「衛東……」高媛媛忽然起身，坐到他旁邊，湊近了，一股酒氣混合著她身上獨有的香氣噴在陳衛東臉上，「你知道嗎？我……我其實特別羨慕你女朋友。」
「嗯？」
「她真幸運，」高媛媛醉眼朦朧地看著他，「能找到你這麼……這麼懂女人，又這麼有才華的男人。」
「媛媛姐，你喝多了。」
「我冇喝多！」高媛媛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有才華，有擔當，長得……長得也帥！不像他們，一個個……要麼冇擔當，要麼太世故！」
陳衛東看著她這副樣子，知道她已經醉了。
「走吧，媛媛姐，我送你回酒店。」
「不！我不要回去！」高媛媛耍起了酒瘋，「你陪我走走！京城的冬天……好冷啊……」
陳衛東結了帳，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出了火鍋店。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高媛媛拽著他，在冰冷的馬路牙子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一邊走，一邊唱著跑了調的《我的歌聲裡》。
「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裡……」
她唱著唱著，又哭了。
「衛東……我是不是很失敗？事業不上不下，談戀愛……還老被人罵……」
「不，你很優秀。」陳衛東停下腳步，扶著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你隻是……還冇遇到那個真正懂你，並且有能力保護你的人。」
高媛媛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深邃明亮的眼睛。
她再也控製不住，猛地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
賓館，602房間。
陳衛東剛刷開房門，高媛媛就如同樹袋熊一般，再次纏了上來，將他死死地抵在門板上。
兩人從玄關一路糾纏到臥室。
陳衛東將她甩在鬆軟的大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高媛媛的羽絨服已經被褪去，她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大口地喘息著。
「衛東……」她主動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陳衛東俯下身。
「等……等等！」高媛媛忽然一個激靈，猛地推開了他。
陳衛東一愣，有些上頭的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怎麼了？」
高媛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紅得快要滴血，她尷尬地抓著床單，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那個……好像來了……」
陳衛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火氣，無力地躺倒在她身邊。
「靠！」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高媛媛看著陳衛東那副鬱悶的樣子，心裡又愧疚又好笑。
她猶豫了許久，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紅著臉，咬了咬嘴唇，慢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