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禾風茶館二樓某個雅間內。
氣氛壓抑的可怕,溫煦瀾認真盯著著寧時彥。
一時間,整個雅間內隻剩下一樓普通茶客議論八卦的聲音。
嘈雜熱鬨的氛圍,跟他們這裡形成鮮明對比。
國子監英才班,半數以上的學子都意識到這個所謂的英才班,或許是郡主公主們未來挑選丈夫的地方。
若真是看中他們年少有為,學識過人,國子監的先生不會對他們的學業如此鬆懈。
甚至說一句放養也不為過。
“溫兄若是不信,大可以忘掉我剛纔所言,”寧時彥溫聲道。
聞言,溫煦瀾一時氣結,竟有些無言以對。
不是,他不相信,難道他不應該想辦法讓他相信嗎?
這算是怎麼個事?
“信,我信,”溫煦瀾咬牙道,“那你總該告訴我因何纔有此推測吧?”
啟國第一任神女早已離世,第二任神女也因意外而早逝,第三任……
也就是現在的國師張初玉,世人更願意稱她為國師,而非神女。
可張初玉早已成婚,甚至連女兒都有了,除了她,還有誰能擔得起神祇之名?
恍然間,溫煦瀾想到什麼,瞳孔驟縮。
寧時彥冇錯過他的眼神變化,輕聲問道:“想到了?”
“……”
溫煦瀾嘴唇蠕動幾下,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啞聲道:“陛……陛下這是……”
話還未說完,便被寧時彥打斷,“出門在外小心行事,尤其不要提他們的名號。”
溫煦瀾將腦海中的思緒整理好,眉頭緊緊皺著,“那位是想靠我們把她拉下凡塵?”
說話的時候還用手指了指天,意思十分明顯。
“終於明白過來了。”寧時彥冇有意外他的反應迅速。
“嗬!”溫煦瀾分不清自己這是冷笑還是嘲諷。
狠狠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又恢複平靜。
“寧兄是如何想的?”溫煦瀾冷靜問道。
啟皇自己想作死,不要帶上他們。
從蓮花銀幣殺人案便能看出,天上的神仙性情也各不相同。
好比那位夏神尊,從這幾次露麵來看,她並不是以和善示人的神祇。
神獸白澤在凡間逛街時所留下的蓮花銀幣,有人想通過手段搶奪,便被上麵的仙法所震懾。
罪魁禍首被蓮花爆掉頭顱,其餘人受不了痛苦,也紛紛自殺。
那位夏神尊的懲罰手段,由此可窺見一二。
“投誠我們不夠格,順著上麵那位的意思,我們大概也逃不脫一個死字。”寧時彥輕描淡寫指出兩個選擇。
溫煦瀾低聲罵了句什麼,因著一樓的嘈雜,寧時彥並未聽清。
“莫要糾結了,這樣的事也不是你我能決定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寧時彥反過來安慰溫煦瀾。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果然,一個人緊張不如兩個人一起緊張。
溫煦瀾捕捉到寧時彥眼底閃過的笑意,心中瞭然,無奈道:“你就這麼想我也跟著吃不好飯,睡不好覺?”
兄弟就是用來坑的嗎?
“你不會。”寧時彥平靜吐出自己的結論。
英才班誰都會因為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唯獨溫煦瀾例外。
“知我者,寧兄也。”溫煦瀾笑道:“管他那麼多呢,販夫走卒買菜的時候也不會考慮自己筐裡蘿蔔白菜的想法。”
“我們本就身不由己,在這僅剩下的自由日子裡,又何必自尋煩惱。”
誰會在意一個物件、一枚棋子的想法?
寧時彥失笑,這大概便是他能和溫煦瀾交好的原因。
一個什麼都不怕的人,適合成為他心底聲音的傾聽者。
……
李大勇一家與其他七個蓮花銀幣擁有者,自從被龍淵衛尉接到京城後,便被安置在驛館當中。
整個驛館被龍淵衛的人把守。
裡麵的人無法出來,外麵的人也難以進去。
“大勇,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到外麵大街上去看看?”李母呆呆坐在屋中,望著牆外的天空。
李大勇也滿麵愁容,歎道:“龍淵衛的人守在門口,我們怎麼出去?”
當初如果跟徐海走了的話,如今他們或許也不會被限製自由。
這些天來李大勇不止一次問自己,怎麼拚死保住一枚蓮花銀幣,到底值不值得。
“彆想了,”李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拍了拍李大勇的肩膀,繼續道:“如果我們當初跟隴西李氏的那位徐管事走了,你認為我們的日子會比現在更好嗎?”
很多事情不能去細想,更不能去比較。
如今他們和另外幾枚蓮花銀幣的主人在一起,全天下人都知道啟皇將他們安排在了驛站。
如果在驛站中出現什麼意外,那龍椅上的那位會如何想?
“我隻是覺得我們好像被關在那籠子裡麵的鳥,哪裡都去不得。”李大勇甕聲甕氣聲道。
“想開點,至少在這裡我們不用為每天吃什麼發愁。”李父安慰了兩句便回屋了。
驛站門口,一輛篆刻著國師府印記的馬車緩緩停在門口。
張初玉在侍女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
守在門口的龍淵衛攔在門口,抱拳行禮,恭敬道:“國師。”
張初玉用眼神示意身邊跟著的侍女,對方見狀,連忙從袖中拿出一塊令牌遞給麵前的龍淵衛看。
“還請國師見諒,方纔阻攔,乃職責所在。”
說完雙手將令牌奉還,讓出門口的位置。
“無礙。”張初玉頷首,嗓音溫和。
驛站中的人看見連日來第一次有人從外麵進入這裡。
將目光投向張初玉主仆。
冇人敢上前搭話。
在她們身後,還有幾個龍淵衛的人在後麵跟著保護。
“你們當中誰是李大勇?”張初玉目光掃視一圈,出聲詢問。
被喊到名字的李大勇,目光警惕地盯著張初玉。
在周圍人目光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緊張回話:“這位貴人,小的是李大勇。”
張初玉看出了麵前漢子的緊張和警惕,淺笑道:“我乃大啟國師,此番前來事情想要問你,不必緊張。”
“好……”李大勇忙不迭點頭答應。
張初玉轉身看向身後的龍淵衛,吩咐道:“帶我去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是。”
龍淵衛在前方帶路,很快便到了一處供人議事的小廳中。
張初玉率先走向主位落座,讓李大勇也跟著坐下。
“國……國師大人不知想要問小的什麼?”李大勇戰戰兢兢地問道。
“不必緊張,”張初玉安撫了一句,便將此行來意道明。
“陛下派我來此,想問問你手上的蓮花銀幣可有出手的意向?”
“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房契田產都可以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