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驛館，某個議事小廳內。
龍淵衛的人安排下人將茶水一應安置妥當，李大勇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拘謹。
“那，那個……國師大人，我們還可以選擇賣還是不賣嗎？”李大勇試探著，小心翼翼問道。
今日的局麵，皆由那枚蓮花硬幣所致。
他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幸運多一些，還是不幸更多一些。
若是讓他選，他寧願現在就將那枚蓮花硬幣賣給國師大人，然後重新回到池陽府城外的那個籬笆小院繼續過自己的安穩日子。
事到如今，他也算明白了。
有些東西不是他們這種底層百姓能夠擁有的。
蓮花銀幣於世家勳貴們而言，是錦上添花。
而對於他們底層百姓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若非是蓮花銀幣上所附帶的仙術，他們一家恐怕早就命喪隴西李氏那些護衛之手。
張初玉麵色從容，“東西是你的，你自然有選擇的權利。”
聽見國師說，他有選擇賣與不賣的權利，李大勇覺得眼前這位國師，不愧是神女後裔。
即便是麵對他一個普通百姓，也冇有任何架子。
神愛世人，果然不假。
“謝，謝謝國師大人，”李大勇語無倫次道：“我想將那枚蓮花銀幣留著，當做我們老李家的傳家寶傳給後代，不知道可不可以？”
說完，麵色緊張地盯著張初玉。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種大人物麵前表達自己的意見，有些忐忑和不安。
“自然可以，”張初玉溫聲繼續開口：“隻不過……”
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李大勇的興奮勁瞬間消散。
“國，國師大人，如果我不將蓮花銀幣出手，會怎樣？”李大勇惴惴不安問道。
“不用慌張，陛下不會拿你們怎麼樣的，”張初玉寬慰了一句，“隻不過你們這八個人需要常居京城，不能輕易離開。”
“陛下會為你們賜下房屋田產，保證你們能在京城活下去。”
“但這些東西跟你們出手蓮花銀幣所能獲得的相比，不值一提，如何選擇全憑自願。”
當聽到這麼豐厚的條件時，李大勇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真是不用賣蓮花銀幣，他們也能擁有的東西嗎？
京城大居不易。
池陽府城中的物價與生活成本，想比起京城來說要低，卻也低不了多少。
若是在京城定居下來，他兒子可以尋更好的私塾，為將來科舉做準備。
“我……此事我需要跟家裡人商量一下，不知可否？”李大勇將到嘴邊的我願意嚥了回去。
此事他需要跟李父商議。
張初玉眉目舒展，點頭同意，“自然可以，隻是此事還需要勞煩你跟另外幾人也說一聲。”
“若有願意將蓮花銀幣賣出者，金銀財寶田產地契任其挑選，若也有跟你一樣想將其留做傳家寶的，則需要留在京城，大致條件與我方纔跟你所言一樣。”
既然交代了一個，那剩下的便可由李大勇去代勞。
“是，小的回去便將人召集起來告知，隻是這選擇結果我們該如何告知國師大人？”李大勇問道。
隻要不是他一人享有如此特殊的待遇就好。
“你回吧，我會交代好龍淵衛，不必擔心找不到我。”張初玉下了逐客令。
跟在張初玉身旁的丫鬟聽完了全程，見人走遠，這才忍不住開口：“國師，陛下不是讓我們國師府務必將這些蓮花銀幣拿到手嗎？”
“不急，”張初玉目光平靜，說話間，輕輕捋了捋袖口，“且看他們會如何選吧。”
她由衷地希望，那幾個普通百姓能夠放棄這枚蓮花銀幣。
京城不是那麼好混的。
尤其是身負異寶的情況下，這八人若是全部定居京城，隻怕會成為所有京中勳貴們眼中的活靶子。
麻煩會源源不斷找上他們。
與此同時，另一邊。
重新回到住處的李道勇，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包括另外那七個蓮花銀幣的主人。
“李兄弟回來了，剛剛那位貴人找你，是說了什麼嗎？”
“她真的是國師嗎？”
“看起來好年輕，像是未出閣的女子……”
說話的人明顯還冇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究竟有多麼大不敬。
便被七人中的另一人厲聲喝道：“住口，這裡是什麼地方，由得我們在這裡胡言亂語？”
“你如果想門口守著的龍淵衛拖出去打板子就自己去，冇人攔著你，但不要拖上我們。”
一國國師豈是他們這些百姓能夠隨意編排的？
不想活了，就找根褲腰帶上吊，不要拉無辜之人墊背。
“抱，抱歉，是我失言了。”
被吼的人連連道歉，不敢再說話。
生怕自己一個失言繼而惹來某種禍端。
“李兄弟，剛剛國師大人找你過去問了些什麼？”
眾人好奇，不由好奇紛紛問道。
李父李母等人也正在屋簷下，聽著議論聲，卻並不靠近，隻是遠遠看著。
“國師大人詢問我們手上的蓮花銀幣，有冇有出手的意向……”
李大勇將剛剛張初玉所說的，一一複述出來。
雖說將蓮花銀幣賣了，能獲得的金銀錢財更多。
可這是他們應得的。
反觀將東西留著自己的傳家寶這一選擇，既能免費在京城獲得一處房屋甚至還有良田。
怎麼看都像是他們賺了。
這一刻恐懼退去，貪婪占據了上風。
白撿的便宜，不要白不要，蓮花銀幣留在手上，若將來後人有個什麼急事，還可以將它拿來換取錢財。
“那個，李兄弟啊，你可有問國師，若我們日後將蓮花銀幣賣出去，那些分給我們的房屋田地，可會被官府重新收回？”
李大勇被問住了，訕訕道：“我那個時候太緊張了，所以就冇問，若是你們都選擇將蓮花銀幣留作傳家寶，可以通過門口守著的龍淵衛傳信給國師，等國師再來這裡時再問。”
“那我們可以把家裡人接過來一起長居京城嗎？”又有人開口詢問。
“我們一家都在這，方纔國師大人也並未有讓家父家母他們離開的意思，想來是可以的。”李大勇答道。
跟另外七人說完，李大勇便回了自己屋子，關起門來與李父李母等人一同圍坐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