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棋與禪覺對弈,月空小沙彌為他們兩人續上茶水。
“幾十年的順遂,讓太多人忘了曾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那段日子。”禪覺意有所指。
先皇在世時,大興土木,苛捐雜稅嚴重,民不聊生。
啟皇在那個時期隻是個不受重視的皇子,封地偏遠又是苦寒之地。
後初代神女降世,使得那片苦寒之地作物高產,風調雨順,便是連年爆發的天災,也從神女降世的那一刻停歇下來。
當時還是皇子的啟皇藉助這個機會,暗中積蓄力量。
在幾個兄弟鬥得你死我活之後,啟皇趕在最後時刻摘了桃子。
“祖母死得突然,許多事情都未曾交代清楚,那些來追殺我的人,或許也是因為我們身上揹負著什麼秘密。”張初棋麵露苦色。
禪覺手執白子,沉吟片刻,“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是知道的人極少,甚至已經被人帶進了棺材裡。”
“殺你的是一波人,救你的卻有兩波人,你可有想過這是為什麼?”禪覺問道。
說完也不等張初棋回答,他自顧自答道:“幕後的人想要通過你來某種秘密,另兩波人卻想阻止那個幕後人。”
“你姐姐幫你是情理之中,但那十個戴著帽帷的人,卻是突然跳入棋局的變數。”
“他們是誰?有什麼目的?為何要幫你們,弄清楚這些,或許張施主你的疑問就能得到解答。”
章家村這樁案子現在被大理寺全麵接管,就連張初衍都無法探聽到細節。
這裡麵的水可想而知究竟有多深。
“或許吧。”張初棋將黑子放回棋盒。
麵前這盤棋,勝負已定,他輸半子敗北。
無論是他姐姐張初落,還是那些突然冒出來帽帷男,張初棋都看不透。
他現在甚至無法用平常心去看待父親。
秦楚蒼在他的印象中,有些事情偶爾跟大姐張初玉意見不合,但麵上至少還過得去,不會在外人麵前顯露出來什麼齟齬。
可張初落告訴他,她當年在護國寺所經曆的一切,都有秦楚蒼這個父親的影子。
甚至是連他這次遭遇的刺殺,大概率也有大長公主府的手筆在裡麵。
至親相殘,何其可悲。
“張施主何苦自悲,至少你姐姐現在她們都還活著,不是嗎?”禪覺安慰道。
像普通人一樣活在陽光下,無需擔心自己身上會有什麼秘密等待被人發現,無憂無慮的活著是活。
隱姓埋名苟且偷生地活也是活。
他說服不了自己,更無法說服張初落放棄仇恨。
既然放不下,那就穩穩拿著。
他會將所有幕後的人都揪出來。
也會查清楚究竟有什麼秘密,是值得派出那麼多人將他圍殺的。
……
蘇國公府安排的定親流程極快。
在京城百姓還在因為蓮花銀幣殺人案和章家村案議論紛紛時。
國師府三房養女張初柔和蘇國公府世子蘇鶴軒的婚期便已經商定下來。
來年開春三月初,便是他們良辰吉日。
京城東街禾風茶館。
說書先生將最近發生的兩件大案。一一整理,以說故事的方式娓娓道來。
連著幾日,禾風茶館都處於爆滿狀態。
“你聽說了冇,蘇國公府和國師府又結親了,據說婚期都定下來了。”
“什麼?怎麼可能這麼快。”
“那蘇世子的世子妃才死了多久,國公夫人就這麼迫不及待要給兒子娶續絃?”
“誰說不是呢?”
“好歹也是大戶人家,新兒媳婦進門,剛死冇多久就迫不及待要兒子娶續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個蘇世子身體有什麼毛病。”
“我記得前陣子有一個傳言,是國公府的那位表小姐勾引蘇世子,結果第二天那位表小姐就被送去了莊子上,至今冇有訊息。”
“嘖嘖嘖,這大戶人家的水可真深呐!”
……
茶館中,坐在一樓的茶客們紛紛聊著八卦。
蓮花銀幣殺人案和章家村案,他們都八卦得差不多了,案件中那些隱秘的環節,也不是他們普通老百姓能知道的。
蘇國公府和國師府再次結親的訊息代替這兩個案件,成為他們口中新的談資。
茶館二樓雅間內。
“寧兄,你說這蘇國公府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戶,怎麼做事這麼不地道?”一個錦衣公子將雅間門開啟,身後跟著名年輕小廝。
寧時彥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品著茶,淡淡道:“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情,與其擔心彆人,不如好好想想我們自己。”
啟皇利用國子監英才班的名義,將他們這些人從天南海北召集過來,可在他們陸續抵達京城後,冇有任何旨意下達。
就是讓他們這些人該乾嘛乾嘛。
京城大街上四處溜達,花費國子監全包了。
一些長相英俊卻家境貧寒的學子,也被國子監祭酒以各種理由名頭送了好幾套拿得出手的衣衫。
這個所謂的英才班,更像是清倌人班。
溫煦瀾隨意在他身側的空位上坐下,笑道:“能讓我們這些人以色示人的物件,可不多。”
不是公主,就是女帝。
反正不管在哪,都是吃穿不愁。
溫煦瀾從知道國子監英才班真相那天開始,就知道自己被家族變相放棄了。
“你很樂意?”寧時彥瞥了他一眼,挑眉問道。
溫煦瀾也乾脆,雙手一攤坦然道:“我們有選擇的權利嗎?”
現在不是他們願不願意的問題。
而是那位皇帝陛下,甚至是挑選他們的人,能不能放過他們。
主動權從始至終都不在他們自己手上。
溫煦瀾直白地將這層真相捅開,把血淋淋的事實攤在寧時彥麵前。
“那如果我們以色所侍的物件是神祇呢?”寧時彥問道。
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宛如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
“什,什麼?”溫煦瀾不確定問道。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啟皇讓他們以色所侍的物件是神祇?
這世道是他瘋了,還是上麵的人瘋了?
溫煦瀾試圖找出寧時彥是在開玩笑的證據。
仔細盯著對方的眼睛半晌。
“你認真的?”溫煦瀾收斂神情正色道。
神祇可不是他們能用來開玩笑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