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周家老宅,諾大的議事廳內。
坐在上首位置的一名族老當表態反對道:“讓一個六歲小孩當家,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在他旁邊的另一名老者出言反駁。
議事廳的很快又爭吵起來,在門口伺候的管家揮手讓仆人將他們的茶水重新續上。
以免他們吵完之後冇有茶水解渴。
“都靜靜,都靜靜。”坐在首位的大族老抬手下壓,廳內很快安靜下來。
吵得口乾舌燥的其餘十幾位族老紛紛端起手邊的茶杯,飲了一大口茶水解渴。
“剛剛聽你們吵吵,我也算聽出來了,你們當中有許多人不是不認同安佑那孩子成為家主,而是覺得他年歲太小,不足以擔此重任。”
“但你們是不是忘了,這孩子的母親是張國師府的人,此事你們可有想過要如何說服她?”大族老扔出一個,被他們遺漏掉的關鍵問題。
周安佑乃是周家大房嫡長子,若是冇有紅塵境這一出,他會在成年後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然後繼承爹的周家家主之位。
如果紅塵境晚了幾年爆出來,他們周家也不至於如此焦灼慌亂。
“我們周氏好歹也是啟國有名的世家,多少人想進門都做不到,讓她兒子繼承周家,也間接算是讓神女後裔血脈繼承了這個家族。”
“如此一來,我們對外便可以宣稱安佑的身上具有神女血脈,百姓們對周耀的怨恨總不能放在一個具有神女血脈的孩子身上。”
聽聞此話,在場族老們麵麵相覷,默契點頭都讚同這個提議。
現在隻有一個問題需要考慮。
那便是由誰去說服大少夫人張初言。
…………
周府主院,院裡梅花開得正盛,暗香浮動。
在主院門口把守的下人們,一如前幾日在門口值守站崗。
遠遠的,他們便看見了朝他們走來的周府大管家。
張初言仍舊帶著兩個孩子住在這裡,周耀被族老們強行帶走送去官府後,至今也未提過讓他們母子三人搬離這裡的話。
自從通過紅塵鏡知道那些真相後,她便將所有人都拒之門外,誰也不見,包括那兩個由她生下的孩子。
她不知該如何麵對他們。
恨嗎?
是恨的。
恨父親將她遠嫁江南,恨周耀和啟皇殺了她的祖母,更恨自己如今的無力……
“夫人,大管家來了。”
貼身大丫鬟朝夕在門口稟告。
“不見。”張初言聲音有氣無力,透著一股淡漠和疲倦。
門外的丫頭語氣稍頓,又補充道:“夫人,大管家說事關少爺,請您務必要見一見他。”
聽她提及自己的兒子,張初言眼底閃過一抹複雜,最終還是被那股名為母愛的情緒裹挾著,強撐起身子,道:“讓他等著,去打些熱水過來,伺候我梳洗更衣。”
她如今這副樣子,是絕對不可能出門見人的。
主院正廳,周府的大管家正老老實實在這裡候著。
直到一炷香後,纔有腳步聲從外麵傳來。
“大少夫人。”周管家行禮問安,禮數做得周全至極。
“說吧,來找我有什麼事?”張初言眉目疏淡,言語冷然。
周管家在心中苦笑,這樣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他也不想來。
奈何人微言輕,主子們的吩咐,他莫敢不從。
他將族老們議事的結果告知給張初言,說完垂首默默站在正廳中央,等候吩咐。
“我若說不行,你待如何?”張初言問。
周管家沉默半晌,才猶豫著開口回話,“夫人,若直接拒絕,恐怕族老們那邊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張初言冷笑,“他們是想藉著佑兒的身世,來替整個周家解圍,想得倒美。”
“回去告訴他們,若是想讓我兒子接任周家,就讓他們周家所有人跪在神女廟前自裁謝罪。”
“等他們都死絕了,外麵的百姓自然不會再有人針對周家。
如此佑兒也能如他們所願,以幼齡繼任家主之位,成為周家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家主。”
麵對如此暴怒的張初言,周管家自然不敢對上,隻得連連答應,保證一定會將這將這些話帶到。
周管家走了。不多時,這段話便傳到了族老們耳中。
一個個氣得吹鬍子瞪眼,紛紛大罵張氏不懂婦道。
“豈有此理,身為周家婦竟然這般胡鬨,簡直不像話。”
“不想著如何幫周家解決眼前困境,反倒幫著外人,要將我們一股腦全員打儘,居心何在?”
“她一個婦道人家,今後還不是要指著我們周家過日子,這般囂張……”
大族老聽著幾個老脾氣火爆的老夥計越說越過分,出聲製止:“好了,都少說兩句。”
“這件事說到底是我們周家對不起張國師府,錯在我們,現在是我們求人家的時候。”
“先將家主繼任儀式準備起來吧,紅塵鏡之事剛剛結束冇多久,張氏情緒激烈些也屬正常,過段時間她的態度會軟化下來也說不定。”
在他們眼中,張氏一人的態度根本不重要。
遲早有一天,她會明白,周家纔是她最後的歸宿。
在周家準備下一任家主繼任儀式時,遠在京城的張初聞帶著一隊人快馬加鞭朝著汝南趕來。
除了張家自己培養的護衛,還有五個帶著帽帷的青年跟他們一起同行。
口不能言,卻個個身手不凡,氣勢逼人。
這樣身有殘缺卻無比聽話忠誠的手下,張初玉究竟是何時訓練的?
帶著這種疑惑趕路,時間過得飛快。
半個多月後。
在張初聞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汝南周家府門前時。
裡麵的熱鬨景象撲麵而來。
與他沿途路過的一個世家門庭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阿力,去打聽一下怎麼回事。”張初聞朝著身邊跟著的侍衛吩咐道。
周家門口本就圍了不少人在這看熱鬨。
有單純圍觀的,更有看好戲的。
“是。”
阿力離開片刻,在圍觀人群中打聽一圈後回來複命。
“爺,打聽到了,今天是周家新家主繼任儀式。”
說到這裡,阿力頓了頓,小心翼翼覷了眼自家爺的臉色,才繼續道:“周家選出來的新任家主,是您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