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師府主院書房內。
在恭送走下神尊後,張初玉便聽見門外來人通報。
大長公主來了。
喚來下人急匆匆換完衣服梳洗一番,便快步朝著秦楚蒼所在的院子而去。
之後便有了對峙那一幕。
屋裡霎時間空蕩起來,原先跪了一地的下人,此刻都被強行帶走。
“初玉,他們是?”張赫行疑惑的眼神落在離去的那兩個帷帽青年身上。
他從未在張國師府見過他們。
“他們是可信之人。”張初玉目光幽深,意有所指。
在場眾人無人在意張初玉是否親手真的弑父。
若是,那他們替張初玉感到高興,至少她親手為他母親報了一部分仇。
剩下的仇人,一個個來收拾。
唯一令張赫行等人略有不滿的便是,秦楚蒼死得太早,也太痛快了。
一刀斃命,冇什麼痛苦就走了。
實在是太便宜他。
“可信就好,”張赫行點點頭又問:“初玉,關於國師府未來的打算,你心中可有成算了?”
這是個不得不麵對的問題。
“先想辦法報仇,在這混亂的局麵中脫身,之後……”
“我們大概要隱姓埋名活一段時間了。”
去到一個隱蔽的地方,等所有風頭和危險都過去。
“我們倒是冇什麼,隻是這些孩子……”淩氏歎了口氣,擔憂的看著自己的三個孩子。
“他們今後的出路又在何處?”
張初聞心中的抱負,張初雨也到了適婚年齡,小兒子倒是還能再無憂無慮幾年。
若拋下國師府的這些家業,從此隱姓埋名,他們還能活得如這般恣意嗎?
不說這些從小過慣了富貴日子的晚輩,就是他們當長輩的,也從未過過貧苦日子。
張赫行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被張初玉搶先一步打斷。
“二嬸,我知道你的顧慮,可相比起眼前的這一切,你難道就想自己的這些孩子淪為皇室權貴們盤中餐食?”
“這,這怎麼可能……”淩氏聞言一驚,不敢置信這些話會從張初玉口中說出來。
“娘,並非不可能。”張初聞接話道:“在世人眼中,皇帝連初代神女都能殺,那我們這些擁有神女血脈後裔的凡人又算得了什麼?”
“口子已經開了,若非是神女和夏神尊餘蔭庇佑,我們現在早已在某個權貴豢養牲口的牲畜圈裡。”
現如今是還有人記得神女對凡間的恩澤,等百年之後,這些恩澤是否還被承認?
是否還會有百姓因此感激,便是未知數了。
今後為了尋求長生的權貴,隻會比啟皇他們更毫無底線。
尤其是在有了目標和參照之後。
“另外初聞,我這有件事交給你辦。”張初玉目光停留張初聞身上。
“大姐,你直接吩咐便是。”張初聞頷首應下。
這個時候將他派出去,定是有要緊事。
“我需要你去一趟汝南,將初言帶回來。”
張初玉後麵的話冇出他所料。
“好,我定會將三姐好好帶回來。”張初聞坐下寶座,轉身想到什麼,猶豫道:“不過,三姐生下的那兩個孩子該如何?”
這同樣也是張初玉最猶豫之處。
那兩個孩子的祖父,是殺害他們至親的元凶之一。
可偏偏他們的生父又是元凶的兒子。
這關係實在是剪不斷理還亂。
“全部帶回來。”張初玉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那若是……那兩個孩子不願意離開周家,我該怎麼做?”張初聞繼續問。
這是最壞的情況,卻也不得不考慮進去。
汝南距離京城路途遙遠,一來一回傳信,太耽誤時間。
“既不想做我們張家人,那便是想當我們的仇人,”張初玉目光幽冷,嘴裡緩緩吐出兩個極其冰冷的字眼,“殺了,汝南周家若想要他們的屍體,你們就將其火化焚燒成灰給他們。”
張家二房五人隻覺得,今日的張初玉格外不同。
以往他們並非是冇見過她麵色冷下來的模樣。
可唯獨今天,那股宛如從地獄裡帶出來的寒意,讓人望而生畏。
張初雨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在這種冰冷的威壓下,根本無法開口。
“好,我知道了,”張初聞攔住想要開口說話的妹妹,沉聲道:“何時啟程?”
“明日。”
…………
汝南周家老宅內。
周氏祖老們聚集一堂,吵了一天又一天。
其核心目的便是將家主之位換人。
十二位族老對換人之事毫無異議,隻是對下一任家主的人選產生了不同分歧。
有族老認為大房一脈不當再傳家主之位。
理由周耀對初代神女做的那些事太過惡劣,不可饒恕。
連帶著他這一方,所有晚輩都冇有繼承資格。
若不是因為他,他們周家人又怎會享受不了神花治癒身體的恩澤?
若不是他,他們又怎會從百年在醫世家,淪為世人眼中的笑柄?
一夕之間,百年聲譽毀於一旦。
到現在還有百姓拿臭魚爛蝦扔在他們周府門口。
更甚者,周家的下人出去采買,所有物品價格上漲了三成不止。
隸屬於他們周氏名下的商鋪,更是無人光顧。
這中間自然有對手的打壓,可到底是因為周耀不知死活,被啟皇拉攏參與進烹食神女一事中,才讓人有把柄可抓。
他們就是想喊冤都找不到藉口。
“周耀已經移交官府,如今我們這些人商量下一任家主之位人選,已過去了好幾日,不能再拖了。”
有族老出言提醒。
“要不就讓大少夫人的兒子來繼任下一任家主之位?”
不知是誰將這個提議說了出來。
一時間,眾人沉默。
無人開口反駁這一提議。
“佑安孩子如今雖隻有六歲,卻格外聰慧,可堪大任。”
“隻是,這年歲會不會太小了?”
讓一個六歲的孩子擔當重任,難免讓人覺得荒唐。
試問哪個世家有六歲小兒當家做主的?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權宜之計而已,為了家族百年基業著想,彆無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