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長白山的呼喚與“失靈”的尋龍訣
死寂。
深入長白山腹地後，世界便隻剩下一種令人髮指的死寂。
風雪停了，天地間一片灰白，像是遊戲世界裡載入失敗的貼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類似資料錯誤的“臭味”，讓人的感官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錯亂感。
“他孃的，這鬼地方安靜得跟亂葬崗一樣，胖爺我怎麼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王胖子端著自動步槍，槍口下的戰術手電筒是這片灰白世界裡唯一的光源。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強行用俏皮話驅散那股深入骨髓的詭異。
無邪單膝跪地，撚起一點地上的雪。那雪的質感不對，不像是冰晶，更像是某種冰冷的、毫無生機的粉末。他引以為傲的直覺在這裡完全失靈，沒有氣味，沒有風，甚至連方向感都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抹除。
“規則被篡改了。”無邪站起身，聲音沙啞，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了往日的焦躁，隻剩看透一切的疲憊，“或者說，這裡的‘伺服器’，訊號不太好。”
“說對了。”
一直走在最前麵的蘇辰，終於停下了腳步。他依舊是那副雙手插兜的悠哉模樣，隻是擡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撇了撇嘴。
“我當年設定的‘生態迴圈’指令碼，被一個劣質的病毒給幹擾了，導緻動態天氣係統和環境音效模組全部宕機。嘖，三千年沒續費，防毒軟體過期了就是麻煩。”
就在蘇辰吐槽的瞬間，一直沉默的張麒麟猛地擡起頭，那雙淡漠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驚疑與被冒犯的冷光。他死死盯著前方百米外的雪丘，黑金古刀的刀柄在他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有東西，”他的聲音比這片雪原還要冷，“一個……仿冒品。”
仿冒品？
胖子還沒來得及細品這個詞，異變陡生！
“轟——！！！”
前方的雪丘不是炸開，而是像一鍋煮沸的粥，猛地向上“沸騰”！無數灰白的粉末衝天而起，一個龐大到遮蔽天光的黑影，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類似畫麵卡頓般的“閃現”方式，從地底“重新整理”了出來！
那是一條長達十幾米的巨型百足龍，通體覆蓋著冰藍色的甲殼，但那甲殼的邊緣卻閃爍著畫素塊一樣的馬賽克光暈，彷彿隨時會崩潰。它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布滿森然利齒的血盆大口，口中發出的嘶鳴，也不是生物的吼叫，而是一段失真、刺耳的電子噪音！
“我操！賽博朋克風的粽子？！”胖子怪叫一聲，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穿甲彈組成的火龍精準地射在百足龍的頭部，然而，子彈在接觸到它身體的瞬間，竟像穿過幻影一樣，毫無阻礙地射入了後方的雪地，彷彿那龐大的身軀隻是一個劣質的3D投影！
“物理攻擊無效！”無邪臉色一沉，立刻吼道：“小哥，它的攻擊模式是規則層麵的，小心！”
話音未落，那“投影”般的百足龍卻猛地凝實，龐大的身軀以萬鈞之勢甩動尾巴，那條如同鋼鞭的巨尾在空中拉出一連串的殘影，對著張麒麟當頭砸下！
“鏗！”張麒麟不退反進，黑金古刀帶著千年的鋒芒，自下而上，迎向巨尾！他體內的麒麟血在沸騰，那是一種被“山寨貨”當麵挑釁的憤怒！
“當——！！！”
一聲巨響，張麒麟隻覺一股駁雜而混亂的力量從刀身傳來，那不是純粹的力量，而是一種想要強行“解除安裝”他血脈許可權的病毒式衝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雪地裡，虎口瞬間震裂。
常規的破局手段，甚至連小哥的血脈壓製，在這“規則之外”的怪物麵前，都顯得如此無力！眼看那百足龍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將倒地的張麒麟一口吞下，無邪和胖子雙眼瞬間紅了。
張麒麟掙紮著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一狠，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就要動用最終的手段，然而，他的手剛擡到一半，就被另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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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蘇辰。
“小張，別動不動就放血。”蘇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張麒麟耳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責備，“貧血長不高。”
說完，他在鐵三角驚駭的目光中，慢悠悠地鬆開張麒麟的手，邁步走到了那頭狂暴的百足龍麵前，一人一獸，體型形成了無比誇張的對比。
蘇辰在那怪物麵前，渺小得彷彿一個隨時會被清除的亂碼，可他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皺起了眉頭，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極度不適的、充滿BUG的藝術品。
他仰頭打量著這頭猙獰的巨獸，嫌棄地咂了咂嘴，用一種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你這畫風，有點太抽象了吧？”
隨即，他擡高了些音量，語氣裡充滿了對自家廢品回收站管理不善的嫌棄：“三千年沒來，當年我扔在這兒報廢的清潔無人機履帶，怎麼還感染病毒，自己套皮成精了？”
下一秒，蘇辰動了。
他沒有驚天動地的動作，隻是擡起右腳，看似極其隨意地，往身前的雪地裡，輕輕一踏。
“咚。”
一聲輕響。
一股無形的、至高無上的威壓，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如管理員的強製指令般轟然盪開！那股威壓，不是力量，不是氣勢，而是源自底層程式碼的絕對統禦！
是造物主對造物的絕對支配權！
前一秒還狂暴無比，準備大開殺戒的冰川百足龍，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那閃爍著馬賽克光暈的甲殼瞬間凝實，失真的電子噪音也戛然而止，彷彿被瞬間修復了BUG！
緊接著，在鐵三角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頭十幾米長的龐然大物，猛地將龐大的身軀砸在了雪地上。它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巨大的頭顱深深地埋進雪裡，整個身體蜷縮起來，竟然朝著蘇辰的腳印，做出了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五體投地”跪拜姿勢！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隻剩下胖子下巴掉在雪地裡的聲音。
然而，更離譜的還在後麵，那頭跪伏在地的百足龍，突然伸出幾根最前端的、如同鐮刀般的觸角，開始在平整的雪地上飛快地劃動起來。
它的動作精準而迅速，片刻之後，幾個巨大而古老的象形文字，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我靠！這……這他孃的是在幹嘛？寫檢討嗎？”王胖子徹底懵了，他捅了捅身邊的無邪，“天真，快給翻譯翻譯，這畜生在寫什麼鬼畫符？”
無邪沒有動，甚至沒有湊過去看。
他隻是遠遠地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種宿醉般的疲憊和一絲自嘲的苦笑。他看著那頭龐然大物卑微地在地上刻字，就像看著一個犯了錯的小職員在給頂頭上司寫保證書。
他已經不需要辨認了，從這怪物跪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無非就是另一場，他無法理解，但必須接受的……日常。
半晌，他才緩緩擡起眼皮，用一種毫無波瀾的、彷彿在念天氣預報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歡。迎。董。事。長。”
無邪的目光越過那頭卑微的巨獸，落在了那個雙手插兜、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老舊資產”的蘇辰身上，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補完了最後兩個字。
“……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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