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汪家的朝聖？不，是大型認親翻車現場
銀色的“亞特蘭蒂斯”號潛航器，在深海中劃出一道近乎瞬移的光帶。
艙室內，沒有舵盤，沒有複雜的儀錶，隻有一片環繞式的落地舷窗，以及懸浮在中央的全息星圖。
“根據資料庫對比，已進入西沙指定海域‘風暴之眼’。檢測到異常強磁場與次聲波輻射，符合‘清潔係統’的狂躁症BUG特徵。”一道溫潤的電子合成音響起，是潛航器的智慧管家“亞當”。
王胖子正一臉驚奇地戳著自動送上來的冰鎮西瓜，聞言擡頭道：“清潔係統？狂躁症？蘇爺，您這詞兒整得是越來越專業了。合著咱們這次來，就是給您家發瘋的掃地機器人做精神疏導唄？”
無邪沒理會胖子的插科打諢。他站在舷窗前，臉色異常凝重。他的個人電腦連線著潛航器的外部感測器，螢幕上，代表能量反應的瀑布流資料已經紅得發紫，各種引數曲線扭曲得如同瘋子的塗鴉。
“不對勁，”無邪沙啞地開口，“這種能量等級，已經超出了任何已知自然現象或人造裝置的範疇。它像一個活物，一個巨大、憤怒的活物。”
張麒麟無聲地站在他身後，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穿透深海的黑暗，落向某個未知的坐標。他握著黑金古刀的手，青筋微露。血脈深處，傳來一種混雜著躁動與警告的複雜感應。
就在這時，一直癱在沙發裡閉目養神的蘇辰，懶洋洋地睜開了眼。
“吵什麼。”他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窗外深邃的黑暗，“亞當，把外部影像開啟，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兔崽子在我家魚缸門口開派對。”
“遵命，主人。”
嗡——
舷窗外的黑暗瞬間被驅散，超視距探照燈將方圓數公裡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晝。一艘巨大無比、銹跡斑斑的黑色大船，如同一頭死去的鋼鐵巨獸，靜靜地懸浮在不遠處的海麵上。破爛的漁網，乾涸的血跡，還有船頭那斑駁的“破浪號”三個大字，無不透著一股來自地獄的死寂。
“鬼船……”胖子嘴裡的西瓜都忘了咽，“嘿，這玩意兒還真有點意思。”他抄起了衝鋒槍，臉上是興奮與警惕交織的複雜神情。
無邪的瞳孔卻猛地一縮：“不是鬼船！你看船上！”
隻見那艘死寂的“破浪號”上，忽然騷動起來。無數乾瘦枯槁、四肢奇長的“海猴子”，如同被驚擾的蟻群，從船艙、甲闆、桅杆的每一個角落裡鑽了出來。它們沒有發出尖嘯，而是用一種極度不安、焦躁的姿態，死死地盯著蘇辰他們的潛航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彷彿在警告，又像是在恐懼。
“嘖。”蘇辰不耐煩地咂了下嘴，臉上滿是嫌棄，“我當年隨便找了個施工隊搭的移動狗窩，怎麼還沒爛完？質量還挺好。”
他看著那些躁動不安的海猴子，皺起了眉：“還有你們，不好好看家，在這開什麼無限製格鬥大賽？”
話音剛落，他擡起手，對著麵前的舷窗，輕輕敲了敲。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通過某種未知的介質，瞬間傳遍了整片海域。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前一秒還狂躁不安、彷彿隨時會撲上來的海猴子，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像是聽到了主人的訓斥。所有海猴子瞬間僵住，然後動作整齊劃一地、無比溫順地趴伏在甲闆上，低下了頭顱，彷彿在懺悔。更有幾隻體型巨大的海猴子，小心翼翼地滑入水中，用身體抵住“破浪號”的船身，吃力而又恭敬地，將這艘巨大的鬼船緩緩向後推開，為潛航器讓出了一條絕對寬敞的航道。
王胖子手裡的槍口都垂下來了，他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這……這他孃的，犯了錯的小狗都沒這麼乖吧？這哪是閱兵，這整個一大型認錯現場啊！”
無邪的呼吸也為之一滯。他明白了，自己之前探測到的所謂“憤怒的活物”，根本不是憤怒，而是這群“寵物”在主人家門口沒見到主人，又被外界幹擾，從而產生的集體焦慮。
就在此時，另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側方傳來。一艘通體漆黑、艦體上布滿了各種精密天線和探測器的科考船，破開濃霧，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高速駛來。船頭，站著一個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年輕人，他手裡沒有拿望遠鏡，而是捧著一本厚重的、用古老文字書寫的典籍。他的身後，是一排排身穿黑色作戰服、表情狂熱的汪家人。
他們沒有叫囂，沒有警告。當看到那艘銀色水滴狀的潛航器時，所有汪家人，臉上都露出了混雜著敬畏、狂喜與癡迷的癲狂神情。為首的年輕人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典籍，用一種近乎詠唱的語調，通過擴音器高喊道：
“神跡！是神跡之舟！與先祖汪藏海大人日記中描繪的一模一樣！”
他猛地跪下，整個甲闆上的汪家人也隨之齊刷刷地跪倒一片，朝著潛航器的方向瘋狂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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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吾主回歸！我等汪氏一族，在此恭候了三千年！”“請降下神罰，亦或賜予神恩！向我等證明，您就是那位創造並遺棄了我們的‘終極’！”
王胖子和無邪徹底看傻了。這畫風不對啊！說好的宿敵見麵分外眼紅呢？怎麼變成狂熱粉絲見麵會了？“我靠，這幫人腦子瓦特了？上來就磕頭？”胖子一臉懵逼。
無邪卻是瞬間想通了關鍵，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驗證蘇爺的身份。”
話音未落，汪家的船上，嗡鳴大作！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混亂與瘋狂意誌的聲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但這聲波的目標並非殺傷，而是一種試探，一種挑釁！
“啟動‘驚海’陣列！以先祖留下的‘神之音’，呼喚神明的回應！”年輕領隊狂熱地嘶吼著。
無邪和胖子隻覺得大腦一陣刺痛，但遠未到無法承受的地步。這聲波，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喊話”。
蘇辰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耐煩，變成了極緻的厭惡。“用我寫的破程式碼編譯出的垃圾程式，來我麵前跳大神？”他像是看一群在垃圾堆裡撿到半本教科書就自以為是科學家的瘋子。
“嗬，汪藏海的後人？”
蘇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那刺耳的聲波，傳到每一個人耳中。“他當年腦子不好使，成天在我這唸叨什麼風水龍脈，我嫌他煩，就讓他去幫我修了修廁所的下水係統。”
“怎麼，現在連廁所維修工的後代，都敢自稱神的信徒了？”
此言一出，汪家船上所有人的狂熱表情，瞬間凝固。尤其是那個領隊，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褻瀆、最不可思議的言語。他們的信仰，他們引以為傲的先祖，在“神”的口中，隻是個……修廁所的？
這種認知上的崩塌，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具毀滅性。
“不……不可能！你竟敢侮辱先祖！”領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瘋了一樣尖叫起來，“加大功率！讓他見識先祖的智慧！”
“聒噪。”
蘇辰掏了掏耳朵，連手指都懶得動，隻是對著潛航器的智慧管家淡淡地說了一句：
“亞當，把那堆破銅爛鐵的喇叭，給我靜音。”
“遵命，主人。啟動‘因果律’聲波覆蓋協議。”
下一秒，一股溫和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從銀色潛航器上擴散開來。沒有爆炸，沒有火花。
汪家船上，那個領隊臉上的瘋狂笑容瞬間僵住。他驚恐地看到，自己船上所有亮著燈的精密儀器，螢幕上的資料流瞬間清零，指示燈一個接一個地熄滅，那台引以為傲的“驚海”陣列，發出了“滋啦”一聲輕響後，徹底變成了一堆沉默的廢鐵。
所有聲波，戛然而止。
“噗——”
所有汪家人，並非因為反震，而是因為信仰在瞬間被抽空，精神世界徹底崩塌，齊齊噴出一口心血，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徹底……破防了。
蘇辰背著手，像個巡視完領地的君王，看都懶得再看那群廢人一眼。他指著不遠處，那片因為鬼船退讓而空出來的海麵。那裡，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在所有幹擾消失後，緩緩浮現，靜止著，彷彿一道通往地心深淵的大門。
“行了，蒼蠅趕跑了。”
蘇辰轉過頭，對著已經徹底麻木的鐵三角，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門開了，下去看看我那漏水的魚缸，修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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