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亡邀請函？不，是水族館的催繳單！
西湖，無山居。
空氣靜得可怕，隻剩下檀香在角落裡燃盡最後一縷青煙。那張來自西沙海底的“死亡請柬”靜靜躺在八仙桌上，照片上陳雯錦機械梳頭的詭異畫麵，和那血字寫下的“他在海底等你”，像一道凝固的傷疤，橫在每個人心頭。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灌了一大口涼茶，眼神發直，嘴裡還不停地叨叨：“我滴個乖乖……寵物養殖基地……合著汪藏海那小子，就是個偷了您設計圖紙，結果把伺服器搞崩了的實習生？這資訊量太大，胖爺我這CPU都快乾燒了。”
張麒麟站在陰影裡，一言不發。他沒有看那張照片，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自始至終都落在那個正癱在沙發裡，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訊的男人身上。他的站姿依舊筆挺，但熟悉他的無邪能看出，那是一種刻意維持的緊繃，彷彿在用全部的意誌，壓製著血脈深處想要頂禮膜拜的本能衝動。
唯有無邪，在最初的震撼後，迅速恢復了“邪帝”應有的冷靜。
他沒有崩潰，也沒有茫然。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隻有麵對終極難題時的冰冷與專註。他沒有去碰那張照片，而是轉身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戴上防藍光眼鏡，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天真，你這是幹啥呢？還想跟蘇爺掰腕子？”胖子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不，”無邪頭也沒回，聲音沉穩如冰，“我在……嘗試理解神的課題。”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用自己的力量去對抗“汪家”或“它”這種可笑的想法。在見識了蘇辰改寫因果、視詛咒為程式碼BUG的神跡後，無邪的心態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他不再是棋手，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他現在要做的，是作為一個卑微的“專案助理”，為真正的“專案經理”蘇辰，整理好這份名為“西沙海底墓”的BUG報告。
螢幕上，衛星雲圖、深海聲吶資料、洋流模型如瀑布般重新整理。這是他耗費巨資，通過黑市渠道建立的私人情報係統，曾是他對抗一切的底氣。而現在，它唯一的用途，就是為神明提供一個方便的顯示器。
“蘇爺，”無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指著螢幕上一片被標記為紅色的異常能量區域，“西沙指定坐標，磁場紊亂，水下聲吶探測到高頻次聲波，頻率和人腦的恐懼情緒波段高度重合。常規船隻靠近，船員會集體出現幻覺和暴力傾向。根據模型推演，這片海域下麵，有一個巨大的‘生物’或‘裝置’，正在無差別地進行精神汙染。”
他頓了頓，苦笑道：“我的人嘗試用無人深潛器靠近，全部在邊緣區域失聯。對方的反偵察能力，或者說……‘排斥力’，超出了這個時代的科技理解範疇。”
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精神汙染？這不就是……開範圍沉默還帶掉血光環的超級大BOSS？”
蘇辰終於劃走了手機上扭來扭去的女主播，懶洋洋地擡起眼，瞥了一眼無邪螢幕上那複雜的資料流，像是看一份錯漏百出的實習生報告。
“精神汙染？說得這麼高階。”
他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慢悠悠地晃過來，端起無邪桌上的龍井抿了一口。
“這玩意兒，學名叫‘次聲波頻段共振’，是我當年給這片海域的‘清潔工’裝的驅趕係統，用來嚇唬亂跑的深海巨獸的。估計是汪藏海那小子當年偷看我草稿，把功率調錯了，還把安全閥給拔了。”
蘇辰伸出一根手指，對著無邪那台價值數十萬的專業顯示器，淩空點了點。
“你看，這波段抖動得這麼厲害，跟心電圖似的。這是係統卡BUG，陷入死迴圈了。”他皺了皺眉，臉上露出極緻的嫌棄，“說人話就是，我養的寵物，現在得了狂躁症，正在瘋狂地對整個南海發起分散式拒絕服務攻擊，搞得我的係統後台一堆報錯，吵死了。”
話音剛落，他那根懸在空中的手指，對著螢幕上那片鮮紅的異常區域，輕輕一敲。
“噓——”
彷彿神明下達了“肅靜”的指令。
下一秒，無邪工作台上，連線著全球海洋監測係統的所有儀器，同時發出了“滴——”的一聲長鳴！螢幕上，那片代表著狂暴能量的紅色區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所有資料流在一個剎那間，全部恢復到了風平浪靜的正常值！
整個南海的異常磁場，消失了。
那能逼瘋所有船員的次聲波，停止了。
無邪的私人情報係統裡，一個負責監控該區域的下線，幾乎在同一時間發來了加密資訊，內容隻有兩個字，和一連串的驚嘆號。
“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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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王胖子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著蘇辰，又看看螢幕上那比教科書還標準的正常資料，整個人都傻了，“隔……隔空……點了一下螢幕……就把一個超級大BOSS給……給禁言了？！”
無邪僵在原地，他握著滑鼠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沒有再跪下。
因為當差距大到連跪拜都顯得毫無意義時，剩下的，隻有一種荒誕到極緻的麻木和苦笑。他緩緩靠在椅背上，卸下了所有名為“邪帝”的偽裝，像個玩了半輩子俄羅斯方塊，最後卻發現遊戲機電源在別人手裡的孩子。
“嗬……嗬嗬……”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自嘲，“我機關算盡，九死一生……原來，我這半輩子，隻是在給您家得了狂躁症的寵物……收拾爛攤子？”
這種認知，比任何失敗都更令人崩潰。
蘇辰拍了拍手，彷彿隻是撣掉了不存在的灰塵，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隻是遠端給它物理斷了個電，過會兒還得重啟。要去撈人就趕緊的，別耽誤我回去睡覺。”
他瞥了一眼無邪那套看起來很牛逼的裝置，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還分析資料？還無人深潛器？小學生做個觀察日記都比你這準備工作有效率。”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
“叮咚——”
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類似豪華轎車的解鎖聲。
鐵三角麵麵相覷，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機械地跟著蘇辰走出無山居的大門。
西湖的月光下，原本停著無邪那輛破金盃的位置，此刻，靜靜地停著一艘……通體由未知銀色金屬打造、線條流暢充滿科幻感的……私人潛航器？
它更像一個巨大的水滴，外殼上流動著淡淡的微光，連一個鉚釘都看不到，充滿了超越這個時代的工業美學。
“新……新手上路，隨便開開。”蘇辰拉開車……哦不，艙門，懶洋洋地解釋道，“三手貨，從一個叫‘亞特蘭蒂斯’的文明手裡淘來的，湊合用吧。優點是快，全速前進能引發時空扭曲；缺點是太智慧，開船的時候總喜歡跟你聊哲學，有點煩人。”
王胖子：“……”
張麒麟：“……”
無邪看著自己那套瞬間變成一堆廢鐵的頂級裝置，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終於明白了。
在神的麵前，凡人最好的智慧，就是學會放棄思考，並享受這趟……新手上路的旅程。
……
銀色的潛航器無聲地滑入西湖，下一秒，便在水下進入了某個未知的躍遷航道，窗外的景象變成了一片絢爛的光帶。
“對了，”蘇辰躺在符合人體工學的真皮沙發裡，端著一杯自動調好的冰可樂，忽然想起了什麼，對旁邊還在懷疑人生的鐵三角說道。
“忘了告訴你們。汪藏海偷走的那份‘生髮水’配方，有個緻命的缺陷，就是極度缺水和缺……安全感。”
“所以，那些禁婆才會瘋狂攻擊活人，掠奪他們身上的水分和生命力，本質上是一種應激反應。”
他喝了一口可樂，打了個嗝。
“所以，見到她們，記得先遞上一瓶農夫山泉，然後真誠地誇一句：‘嘿，姐妹兒，你這發量真牛，發個連結唄？’”
“記住，最高階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說不定，她們一高興，就把你們三叔的位置，打包發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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