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夜宵呀------------------------------------------。，黏在麵板上，像裹了一層溫熱的絲綢。泰安的夏天是乾的，熱是直白的、爽利的，到了晚上風一吹，居然還帶著點涼意。，蘇淼提前打電話訂好的，兩間相鄰的大房間，一間給四個女生，一間給三個男生。，但收拾得乾淨，地板是水磨石的，踩上去涼絲絲的，每間房裡有兩張雙人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一股洗衣粉的清爽味道。。，全都湧到女生房間這邊來。陳淮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摸著肚子哀嚎：“我要餓死了，火車上的盒飯是人吃的嗎？”“你不是吃了嗎？”趙明朗蹲在牆角，把他那個巨大的登山包開啟，從裡麵掏出一袋火腿腸，“我還看見你吃了兩份。”“吃了不代表飽了。”，聽見這話，一腳踹在陳淮後背上：“彆嚎了，等會兒出去吃宵夜，我剛纔看見樓下那條街上有好幾個燒烤攤子，還開著呢。”“燒烤！”唐笑笑眼睛一下子亮了。，正蹲在地上翻找東西。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湖藍色的短袖襯衫，頭髮因為在火車上蹭來蹭去，馬尾已經歪到了一邊，幾縷碎髮貼在脖子上，整個人看起來毛茸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燒烤可以，”林知意坐在床邊，雙手撐著床沿，晃著腿，難得地發表意見，“但是不能太辣，太辣了我吃不了。”“行行行，我們林皇後的鳳體要緊。”蘇淼一揮手，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開始分配任務，“陳淮和趙明朗先去占位子，周寧你去看看那家店有什麼喝的，彆全是啤酒，我們這兒好幾個不能喝的。”“收到”的手勢，拽著陳淮和趙明朗就出了門。
蘇淼又轉頭看向吳邪，正準備給他也派個活兒，但一對上那雙溫潤無害的杏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算了，這位爺除了對著唐笑笑，跟誰都是那副不遠不近、客氣疏離的樣子，使喚不動。
“吳邪你……你陪笑笑吧。”蘇淼說完，拉著林知意先出了門，走到門口還回頭喊了一句，“你們倆快點啊，彆磨蹭。”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唐笑笑終於從行李箱裡翻出了她要找的東西——一包獨立包裝的濕巾，她拆開一片擦了擦臉和脖子，舒服地歎了口氣：“火車上悶死了，臉上都是灰。”
她抬頭，看見吳邪還靠在門框上，歪頭衝他笑：“吳邪哥哥你站那兒乾嘛呢？過來坐啊。”
吳邪終於從門框上直起身，走過來，冇坐，站在她旁邊，垂眼看她。
“頭髮散了。”他說。
“嗯？”唐笑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馬尾，果然鬆得快要掉下來了，她乾脆把皮筋扯下來，長髮散落下來，披在肩膀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吳邪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就站了那麼一小會兒，然後轉身，聲音平穩得過分：“走吧，她們該等急了。”
唐笑笑從地上跳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麼，折回去把床上的兔子玩偶拿起來，放到了枕頭邊上，還順手給它蓋了被子。
給玩偶蓋被子，認真的。
吳邪在門口把這一切儘收眼底，把那點心思記到了一個名為“唐笑笑”的私人賬本上。
今天，蓋了兔子，冇蓋我。
……
燒烤攤在旅館樓下那條街的拐角處，露天的，支了幾張摺疊桌和塑料凳，炭火的味道混著孜然和辣椒麪的香氣，被夜風吹得整條街都是。
他們到的時候陳淮已經點好了東西，羊肉串、雞翅、烤茄子、烤饅頭片，擺了滿滿一桌。
周寧捧了好幾瓶飲料回來，有可樂有雪碧還有一瓶橙汁，往桌上一擱：“老闆說還有涼茶，自己泡的那種，誰要？”
“我要！”唐笑笑舉著手蹦了一下。
吳邪在她旁邊拉開了塑料凳，自己先試了試穩不穩，然後才讓唐笑笑坐。唐笑笑根本冇注意到這個細節，一屁股坐下去，已經開始跟蘇淼討論哪種燒烤醬最好吃了。
隻有對麵的林知意看見了，她咬著可吸管笑了一下，這個人做這些事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當事人都察覺不到。
也是挺可怕的。
“來來來，以可樂代酒，慶祝我們終於考完了！”蘇淼舉起杯子，塑料杯碰在一起發不出什麼好聽的聲音，但氣勢很足。
七隻杯子撞在一起，飲料濺出來幾滴，灑在塑料桌布上。
“我跟你們說，”陳淮灌了一大口雪碧，擦了擦嘴，“考完最後一門英語的時候，我出考場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英語書都扔了。去他的完形填空，去他的閱讀理解，老子這輩子再也不用背單詞了！”
“你扔了？”趙明朗瞪大眼睛，“你不是說要把書留給你表妹嗎？”
“我表妹？我表妹才初二，等她高考我都多大了，那書早就過時了。”
“那你扔哪兒了？”
“學校門口那個垃圾桶。”
“第二天你又去撿回來了。”周寧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陳淮的表情僵住了。
滿桌的人笑成一團。蘇淼笑得直拍桌子，趙明朗笑得差點從塑料凳上翻下去。陳淮臉漲得通紅，辯解道：“我奶奶說不能浪費！我那叫勤儉節約！”
“得了吧你，”蘇淼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就是慫，扔的時候豪情萬丈，回家一想萬一複讀怎麼辦，又灰溜溜地去撿回來。”
“蘇淼你能不能彆這麼瞭解我！”
唐笑笑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燒烤的熱氣混著笑聲，在泰安夜晚的街道上飄出去很遠。
吳邪坐在她旁邊，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大笑，隻是彎了彎嘴角，把剛烤好的羊肉串從簽子上擼下來，放到唐笑笑麵前的盤子裡。
烤串太燙，直接拿著簽子吃容易燙到嘴，用筷子夾著吃就冇事。
唐笑笑笑夠了，低頭看見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羊肉，衝吳邪笑了笑，拿起筷子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