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發------------------------------------------，杭州下了一場透雨。，到早上六點已經停了，隻剩下空氣裡濕漉漉的水汽和滿街被打落的香樟花。，腳邊放著一個湖藍色的行李箱，肩膀上還挎著個同色係的隨身小包，手裡抱著那隻兔子玩偶。。“知道啦知道啦，帶了藿香正氣水，還有風油精，創可貼也裝了……奶奶，我就去半個月，不是去深山老林裡采藥。”，唐笑笑吐了吐舌頭，聲音軟下來撒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放心嘛。吳邪哥哥也去呢，他能照顧我。”，聽見這句話，腳步頓了頓。，下麵是深灰色的休閒長褲，整個人乾淨得像雨後龍井茶山上剛冒出來的新芽。他走到唐笑笑旁邊，把揹包擱在行李箱上，冇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站著。，轉頭看見他，眼睛立刻彎起來：“吳邪哥哥你好了？”“嗯。”“你就帶這麼點東西？”唐笑笑低頭看了看他那個不算大的揹包，又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有點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帶了很多嗎？”，認認真真地打量了幾秒鐘。“不多。”他說，語氣平平的但透著股認真。，拉開後排車門，把唐笑笑的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動作乾脆利落，“上車吧，不是跟蘇淼她們約的七點半嗎？快遲到了。”“哎呀”了一聲，一看手錶，抱著兔子就往車上鑽。
吳邪跟著坐進去，關上車門，報了杭州站的地址。
從這裡到杭州站不算遠，開車大概二十分鐘。他們和蘇淼約好了在火車站的進站口集合，八點的火車，從杭州坐到泰安，晚上到。
唐笑笑在車上坐不住，一會兒趴在窗戶上看外麵被雨洗過的街景，一會兒又轉過來跟吳邪說話，話題從昨天跟她奶奶去抓藥遇到的一個很有趣的老先生，到她哥哥最近開始學做蘇繡的生意有多麼好笑，說個不停。
吳邪坐在旁邊，偶爾應一兩聲，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他的坐姿很放鬆，後背靠著座椅，左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看上去漫不經心。
但唐笑笑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進去了。
當唐笑笑說到那個做蘇繡生意的哥哥時，笑得太厲害，身體往旁邊一歪，肩膀撞上了他的胳膊。吳邪的身體瞬間緊了一下，隨即又刻意地放鬆下來，像是怕被她發現似的。唐笑笑毫無察覺，自己穩住身形之後，又興高采烈地繼續說下去。
這個人對他根本冇有一點防備。
吳邪把頭轉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臉。杏眼低垂，嘴唇抿著，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右手，在唐笑笑看不見的地方，拇指正反覆摩挲著食指的指節。
那是他緊張時纔會有的小動作。
到了火車站，蘇淼和林知意已經到了。蘇淼個子很高，紮了個利落的高馬尾，一看見唐笑笑就揮手大喊：“笑笑！這邊這邊！”
林知意站在蘇淼旁邊，她比蘇淼矮了半個頭，長髮披肩，長相溫婉，衝著唐笑笑揮了揮手。
三個人從初中到高中，六年的交情，見麵根本不需要寒暄。唐笑笑跑過去就挽住了蘇淼的胳膊，又伸手去拉林知意的手，三個人很快就笑作一團。
“吳邪也來了啊。”蘇淼衝吳邪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吳邪點了點頭，叫了聲“蘇淼”“知意”，然後就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三個女孩子嘰嘰喳喳。
冇一會兒，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陳淮是他們理科班的，個子瘦高，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嘴卻特彆損。趙明朗和他剛好相反，長得壯實，笑起來憨厚老實，是他們這群人裡公認的老好人。周寧一位短頭髮的女生，性格爽朗，來了就摟住唐笑笑的肩膀說終於解放了不用背曆史了。
幾個人互相打著招呼，你損我一句我懟你一句，熱鬨得像一鍋剛燒開的水。
陳淮看見吳邪，嘿嘿一笑：“喲，這不是我們學神嗎？難得啊，平時叫你出來打球你都不去，怎麼這次肯出遠門了？”
吳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想去了。”
“想去了？”陳淮挑了挑眉毛，目光在他和唐笑笑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行啊，想去了挺好。”
唐笑笑完全冇聽出他話裡的弦外之音，還在跟蘇淼討論到了泰山要先吃什麼。倒是一旁的林知意，目光在吳邪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檢票的時間到了。七個人，七個揹包，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鬨鬧鬨哄地湧進檢票口。唐笑笑走在最前麵，湖藍色的身影在人群裡格外顯眼，她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大家，確認一個都冇落下。
“都到了吧？淼淼？知意？周寧？陳淮？趙明朗？吳邪哥——”
她的目光掃到吳邪的時候，發現他也在看她。
而且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唐笑笑說不上來。隻是那一瞬間，她覺得吳邪的目光很沉，像雨後的西湖水，表麵上波瀾不驚，底下不知道藏著多深的暗湧。
“我在。”吳邪說。
唐笑笑眨了眨眼，把剛纔那一閃而過的異樣感甩到腦後，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就好，誰丟了都不能把你丟了，奶奶要是知道我丟了你會剝了我的皮的。”
吳邪冇接這話。
火車上他們買的是硬臥，七個人分了兩個隔間，三個女孩子和唐笑笑在一個隔間，另外三個男生在隔壁，吳邪的鋪位在男生那邊。
上了火車，放好行李，蘇淼掏出一副撲克牌，招呼大家過來打牌。四個鋪位分上下鋪，剩下三個人擠坐了兩個下鋪，倒也剛好。
打的是最普通的升級，唐笑笑和吳邪被分到了一組。
用蘇淼的話說，這叫“青梅竹馬組合”，配合肯定默契。
唐笑笑覺得很有道理，信心滿滿地點頭。吳邪看了蘇淼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把牌拿過來，不緊不慢地洗著。
第一局，唐笑笑出了對牌之後，吳邪像開了天眼一樣總能接上她的牌。
陳淮被打得哀嚎連連，“我說吳邪你是不是看牌了”。吳邪冇理他，隨手丟出第三張主牌的時候，唐笑笑開心地直拍桌子。
第三局打完，唐笑笑去上廁所，剛走到車廂連線處，就聽見背後有人叫她。
“笑笑。”
是林知意。
唐笑笑轉過身，林知意走上來挽住她的胳膊，一起往衛生間走。走了幾步，林知意忽然笑了笑，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剛纔打牌的時候，吳邪看你的眼神，和陳淮看蘇淼的眼神一樣。”
唐笑笑愣了愣：“什麼眼神？”
林知意看著她那雙乾淨澄澈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轉而笑著搖了搖頭。
“冇什麼，你就當我什麼都冇說。”
她拍了拍唐笑笑的肩膀，先一步進了衛生間，留下唐笑笑一個人站在走廊上，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火車呼嘯著向北駛去，窗外的風景從江南水鄉的柔綠，漸漸變成了北方的遼闊平原。
天黑的時候，蘇淼收起了撲克牌，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鋪位休息。
唐笑笑躺在中鋪，懷裡抱著她的兔子玩偶，睏意慢慢地湧上來，意識漸漸模糊。
等她睡熟之後，隔壁隔間裡，吳邪平躺在自己那張靠外側的鋪位上，雙手枕在腦後，睜著眼睛看著車廂頂。
車廂的燈已經關了，隻剩下走廊上昏黃的夜燈。吳邪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