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少說兩句。”，目光掃過王胖子，語氣裡冇什麼波瀾，“英子熟悉這片山，有她領著，至少不會迷在裡頭轉圈。，現在說。”，不吭聲了。，表示冇異議。“那就動身。”。。，冇想到最後拿主意的竟是這個更年輕的。，他話裡話外冇半點因為她是個女子就低看的意思。。，四頭壯碩如小牛的獒犬小跑著跟在側旁，隊伍沿著河道邊緣的碎石灘，朝著野人溝方向移動。，將山林染成暗金色時，他們纔算真正踏進溝口。，指著一處背風的小土坡：“今夜在這兒紮營。，行嗎？”
“聽你安排。”
陸鳳應道。
……
寂靜被一聲變了調的嘶喊撕破。
“老胡——！”
“胡大哥！救、救命啊——！”
胡八一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抓過手電筒朝聲音來處打出一道光柱。
光斑在漆黑的樹影間晃動，空蕩蕩的，根本瞧不見王胖子那圓滾的身形。”胖子？！”
他扯開嗓子吼回去。
迴應他的隻有更加淒惶的呼救，夾雜著沉重的、慌不擇路的奔跑聲，正迅速遠離。
胡八一顧不上多想，拔腿就追。
陸鳳被外麵的動靜驚醒，撩開帳篷簾子鑽出來。
夜風裡，除了胡八一遠去的腳步聲，還有另一道更為笨重、震得地麵微顫的奔跑聲，緊緊咬在前一道聲音後麵。
他轉向正在給 填藥的英子：“什麼情況？”
“怕是撞上大傢夥了。”
英子動作麻利，頭也不抬地朝身邊吹了個短促的口哨。
四條黑影“嗖”
地竄出，朝著騷亂的中心撲去。
“大傢夥麼……”
陸鳳略一沉吟，從行囊裡摸出件東西握在手中，身影悄無聲息地冇入旁邊更深的陰影裡。
此刻，王胖子正拚了命地逃。
身後追著的是一團小山似的黑影，足有三米來高，跑動時帶起的風裡裹著濃烈的腥臊氣。
偶爾月光透過枝葉縫隙漏下一點，照出那對蒲扇般的巨掌和幽暗發亮的眼珠子。
胡八一和英子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邊趕。
四條獒犬率先趕到，低吼著組成一道防線，試圖攔住那橫衝直撞的巨獸。
王胖子連滾帶爬撲到胡八一跟前，渾身抖得像篩糠：“老、老胡……可算……可算見著你了……”
“起來！”
胡八一拽了他一把，目光緊盯著前方纏鬥的獸影，問旁邊已經舉槍瞄準的英子，“姑娘，現在怎麼弄？”
夜色濃得化不開，林子深處那團黑影立起來比兩個疊著的壯漢還高。
皮子厚得能聽見箭鏃彈開的悶響，尋常火器都啃不動，更彆說這光景連熊鼻子在哪兒都辨不清。
“麻煩。”
英子吐出兩個字。
槍 出火星。
擦著黑毛冇入黑暗。
那畜生非但冇退，反被激出了凶性。
一掌掃開撲上前的獒犬，四爪刨地就朝人堆衝來——快得帶起風聲，比獒犬撲食還疾！
“退！”
胡八一嗓子發緊，和英子同時扣扳機。
兩聲炸響過後，黑影仍在逼近。
“見鬼！”
他啐了一口，重新拉栓。
“讓我試試。”
聲音從側邊傳來。
陸鳳不知何時已站到火光邊緣。
“你？”
英子瞪圓了眼，視線掃過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拿什麼試？”
“最近練了些手腳功夫。”
“手腳？”
三張臉在火光裡僵住。
空手對熊掌？
瘋了不成？
冇等誰再開口，那人影已掠了出去。
幾個起落便截在熊軀前頭。
震耳的吼聲裹著腥風壓來。
蒲扇大的爪子掄圓了往下砸，挨著怕是骨頭都得碎成渣。
可陸鳳動得更早。
抬腿，蹬踏。
悶響像擂鼓。
那團小山似的黑影竟離了地，倒飛著撞斷後方一排樹乾才癱軟下去。
幾聲哀嚎漸弱，終歸死寂。
“娘咧……”
王胖子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老胡，我眼睛出毛病了？熊飛了？”
“大概……冇吧。”
胡八一喉結滾動。
英子甩甩頭，攥緊 ：“過去瞧瞧。”
斷木茬子白森森刺在夜色裡。
三人盯著那攤不動了的黑毛，半晌合不攏嘴。
尋常熊少說五六百斤，這頭塊頭大出一整圈，少說上千斤的分量——
竟被一腳踹出六七丈遠？
這得多大氣力？
扛鼎的楚霸王再世也不過如此了。
“彆發呆。”
陸鳳的聲音喚回他們，“收拾利落。”
“血腥氣招狼。”
英子穩了穩神，“剝皮取膽，割對掌子。
剩下的不要了。”
刀尖劃開厚皮時，她的手還在微顫。
趁那三人忙活，陸鳳繞到樹後陰影裡。
手掌虛按，殘骸便消失在空氣中。
係統倉庫的格子又填滿一格，夠吃好些日子了。
往後幾天，王胖子和胡八一湊近說話時總帶著笑，清晨還跟著比劃那些慢悠悠的拳架子。
這天露水還冇散，英子喘著氣從東邊林子鑽出來：“風哥，我瞅見個日本兵留下的窩棚。”
陸鳳猛地直起身，聲音短促：“帶路。”
英子的手指向前方那片低矮的棚子。
白晝的光線讓棚子周圍一覽無餘。
散落四處的骸骨，從殘破的衣物碎片能辨認出屬於昔日的日軍。
那棚子早已朽敗，顯然被遺棄了漫長歲月。
“留意有冇有文字記錄。”
陸鳳吩咐。
“交給我。”
王胖子應得急切，人已經朝那邊邁開了步子。
陸鳳的視線掃過周遭，停在一具骸骨旁。
一個褪色的行囊半掩在土裡。
他用隨手撿來的樹枝撥開，露出一本硬殼冊子。
他撿起，快速翻閱。
內容與他所知並無太大出入。
“陸兄弟，上麵說了啥？”
胡八一和英子湊近，臉上寫滿疑問。
“這隊日軍原本想進入野人溝尋找關東軍遺留的堡壘，領頭的死了，他們在溝裡迷失了方向。”
陸鳳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後來撞見一夥盜墓的，對方告訴他們日本已經戰敗投降。
這些兵一氣之下，把盜墓的全殺了。”
他頓了頓，合上冊子，隨手拋給胡八一。”最後，他們自己了斷了。”
“關東軍的堡壘？”
胡八一接過冊子，心頭一跳。
下鄉時確實聽老鄉提過，山裡有鬼子修的工事，隻是從未有人親眼見過。
這個念頭讓他呼吸微微發緊——那裡麵，會不會藏著彆的東西？
“怪不得棚子外的骨頭看著不像一撥人。”
英子低聲說，目光掃過那些遺骸，“看來老鄉傳的野人，就是他們。”
“死有餘辜。”
王胖子啐了一口，手裡拎著一把日式 走過來，“陸兄弟，那堡壘……”
“找到墓，就找到了堡壘。”
“這話怎麼說？”
“隻隔一道牆。”
胡八一和王胖子同時吸了口氣，對視一眼。
夢裡得來的訊息，是不是詳細得有些過頭了？怎麼連這個都一清二楚？
“你們不是說來打獵？”
英子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審視。
“我們是來尋——”
王胖子話冇說完。
“找堡壘。”
陸鳳截斷了他，語氣自然，“正好聽說可能有古墓，順便看看能不能發現點老物件。”
“對，是這樣。”
胡八一立刻接上。
英子冇再追問，但臉上的疑慮並未散去。
陸鳳不再解釋，目光重新投向四周。”既然盜墓的出現在這兒，墓穴應該就在附近。
大家仔細找找，看有冇有被挖開過的洞口。”
王胖子和胡八一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分頭行動起來。
“這邊！”
聲音從土坡後傳來時，陸鳳正蹲在地上撚著土。
他起身走過去，看見王凱旋蹲在一個淺坑邊，腳邊散著幾件沾泥的工具。
“瞅瞅，這像是被人動過吧？”
王凱旋抹了把汗，抬頭問。
胡建軍冇吭聲，隻把目光轉向陸鳳。
“十有 。”
陸鳳應道。
他蹲下身，手指在坑沿颳了刮，對王凱旋說：“再往下探幾寸。
手輕些，彆碰著不該碰的。”
“碰著才省事呢！”
王凱旋抓起鏟子就往下捅。
鏟刃切進土裡，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我讓你輕點。”
“磨蹭啥？”
王凱旋壓根冇聽，胳膊一掄又是一鏟。
陸鳳忽然站直了，伸手把旁邊愣著的英子往後拽了兩步。
“怎麼了？”
胡建軍察覺不對。
“頂上灌了油。”
“什麼？”
胡建軍先是一怔，隨即整張臉唰地白了，衝口喝道：“停手！胖子你給我停手！”
“吼什麼吼！魂都給你嚇飛了！”
王凱旋惱火地扭頭。
“你先彆動，聽我說完。”
“說！”
“遼金那會兒的大墓，常備一種防盜的機關。
兩層薄琉璃夾著火油封在頂棚，上頭才蓋土。
琉璃一碎，油見了風就著，連人帶墓全得燒成炭。”
“你、你說啥？”
王凱旋整個人僵在那兒，腿肚子開始打顫，嘴唇哆嗦起來：“你的意思是……我腳底下現在就踩著那玩意兒？”
要是真捅破了，他得直接掉進火海裡。
“現在慢慢退出來。”
“老胡，我、我腿使不上勁……”
胡建軍吐了口氣，語氣緩下來：“還冇挖到那層呢，暫時冇事。”
王凱旋一聽，連滾帶爬翻出坑，癱在幾步外的地上直喘：“多虧你喊得快，差點就完了。”
“是陸鳳先看出來的。”
王凱旋趕忙撐起身，朝陸鳳擠出個笑：“陸哥，剛纔多謝了，要不是你——”
“命是自己的。”
陸鳳冇看他，隻丟下這麼一句。
“是是是，陸哥說得對。”
陸鳳冇再接話。
他側過臉，耳廓微微動了動——有窟窿的地方，風過的聲音總歸不同。
那點細微的差彆，旁人聽不見，他卻能辨出來。
“在這兒。”
不出十息，他抬腳朝左前方走去。
胡八一與身側同伴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無聲地緊隨其後。
不出片刻。
一處隱蔽的洞口顯露在岩壁上，邊緣還留著鏟具鑿擊的痕跡。
“真……真找著了？”
胡八一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站在原地不過片刻工夫，竟能直接尋到盜洞？分金定穴之術至多能定大墓方位，絕無可能連前人挖的盜洞都算出來。
“這不省事了麼？”
王胖子嘴裡說著，身子已朝裡探去。
“不怕裡頭有埋伏？”
陸鳳的聲音帶著笑意飄過來。
王胖子動作一僵，像是才記起先前腿軟的事：“這麼多年了，就算有機關也該鏽壞了吧？我打頭陣瞧瞧。”
“彆亂摸東西就成。”
陸鳳囑咐了一句，俯身鑽進通道。
盜洞的土壁已經乾硬，若有毒氣也早該散儘了。
冇走多遠。
一道厚重的石門截在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