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特事員,你去接孩子吧,這間屋子我自己進去就好。”
“這屋子……?”
丁牧看著從門縫裡擠出來的小紙人,略有疑惑的看著宮蕎蕎。
“這屋子裡是戶主徐瑩瑩,我想她應該更樂意見到同性。”
丁牧聞言知深意,立刻連連點頭:“好好,麻煩宮道長了,我就不進去刺激徐小姐了。”
頂著大包裹的小紙人一溜小跑的在前邊帶路,跟在後邊的丁牧心裡有哀歎也有一點兒可以獨自接觸天才的竊喜。
宮蕎蕎道長,著實是個好人啊。
……
小紙人頂著月亮小船,有些笨拙的推開靜室的門。
煙霧繚繞中,紅木台上的‘觀音’聽到有‘人’對祂說:‘星星,我帶人來接你和媽媽啦,我們一起去看真正的日月星海。’
胖嘟嘟的小娃娃,一把掀開遮掩的紗帳,看著台下頂著包裹蹦蹦躂躂的小紙人。
“小小……”
‘星星,下來,我們離開這間屋子。’
星星有些慌亂的踩著蓮花香燭的空隙從台子上跳下來,祂一把撈起小紙人:“小小你怎麼來了,快走,爸爸又帶了一個死禿驢回家。”
正走到靜室門口的丁牧聽得此言,含蓄隱晦的譴責了很快就揹著徐瑩瑩出來的宮蕎蕎一眼:真是的,宮道長怎麼能教小孩子指著和尚罵禿驢呢。
這不好,應該教她,弱時嘴甜蟄伏,強後直接反殺,將那些個畜生送到極刑地獄裡去千刀萬剮。
被小紙人扯出靜室,和丁牧、宮蕎蕎麪對麵的星星攪攪手指:小小,你帶來的人,有些難說哦。
星星低頭看扯祂紗衣的小紙人,小紙人也仰著頭看星星。
‘星星,不要暴露你的他心通,人皆有私,不可過於坦蕩。’
‘星星,也不要暴露你言出法隨的能力,你隻是更幸運一些,是個有著天賦神通八寶壇城的天才。’
星星看看小紙人,又去看宮蕎蕎。
宮蕎蕎揹著背後的徐瑩瑩對祂笑笑,至於知道星星真正能力的發淨與法言,張家人會讓他們好好閉嘴的。
星星可以是一個天賦出眾,千年難遇的天才,決不能是個可以引人貪婪的邪法造就的可掌控引導的‘神明’。
有的秘密就該被埋葬,事不過三,鬼觀音不需要出現第四個。
星星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祂更在意那個年輕的女人。
她的靈魂好生燦爛漂亮,她的心神也好生嚴密緊守,祂聽不到她的心聲,但祂喜歡這和爸爸、媽媽,還有那個法言都截然不同的靈魂彩色。
星星又去看那個比爸爸多了許多頭髮的男人,他的靈魂色彩也比爸爸和法言純粹乾淨的多。
是暖的、乾淨的,冇有紅,也冇有黑,心中也冇有無時無刻的悲痛和翻滾不休的怨憎。
男人蹲下來,平視他眼睛,往祂手裡放了把花花綠綠的東西,一捏還沙沙作響。
他的心裡稱呼這些花花綠綠的,是糖。
丁牧看小孩握著糖不動,從褲兜裡又掏出兩顆,一顆扒了炫自己的嘴裡,一顆圓滾滾的遞到小孩的嘴邊,輕輕貼近她的唇瓣。
星星將那顆糖咬進嘴裡,看著收回去的手,祂將糖在嘴裡軲轆了一圈。
確實是甜的,是和水果不一樣的甜,冇有草莓的軟涼,卻有著草莓的香氣。
星星看著手裡那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板著的眉眼不自覺的被美味帶來一點舒展。
這就是爸爸口中,需要戒斷的六根之慾嗎?
可她,好喜歡這些糖,隻比喜歡小船差一點點的喜歡。
而且,這些糖,不需要祂做什麼去換,是給祂的,不需要代價的給祂的。
不是供奉,無需佈施。
不是給觀音的,是給祂星星的。
丁牧看著一顆糖就給甜迷糊的小孩,心中越發的酸澀憐惜,他夾著聲音,細聲細氣的問:“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呀?能告訴叔叔嗎?你是一直就住在這個屋子裡的嗎?”
“我叫星星,從我大一點兒就被請到神台上了。”
星星上前幾步靠近宮蕎蕎,輕輕的拽住母親的褲腳。
“叔叔,你可以救媽媽嗎?星星救不了媽媽。”
丁牧不敢滿口打包票,做不到打臉自己還是小事,給了人希望卻又親手打碎那是作孽。
他抬頭對著宮蕎蕎使勁使眼色:宮道長啊,這位徐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宮蕎蕎輕輕的對丁牧搖了搖頭,握住星星肉嘟嘟的小手:“星星,你的媽媽是油儘燈枯,身如碎瓷,死亡纔是解脫。”
‘星星,這亦是邪法的代價,她的命燈從誕下你的那一刻,就徹底的碎了。你的血肉滋補,不過是是在安置命燈的桌子上澆油,喂著那還未熄的火,強行續命的同時也在灼燒著她。’
‘繼續下去,隻會將她徹底燒為焦骸,難入輪迴。’
星星聽著眼前人刻意傳出的心聲,失落的垂下眉眼:“星星,知道了。星星會遵從媽媽的心願的。”
宮蕎蕎捏捏星星的小胖手,在心裡安慰祂。
‘媽媽在陰間停留的時間,星星可以多做好事,把功德贈與媽媽,讓她好過一些,也祝福她的下輩子。’
星星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將腦袋貼向媽媽的腿。
但下輩子的人,再幸福美滿,也不是祂這個受儘苦難的媽媽了,這樣的補償讓星星更加難過。
祂想再做點兒什麼,補給這輩子的徐瑩瑩女士,比如,送那些媽媽恨之入骨的和尚一起下地府,讓媽媽看著他們在地獄受刑解氣。
丁牧和宮蕎蕎,帶著星星和徐瑩瑩出了彆墅。
黃朱雙色的隔離帶取代了星星的結界,一起出任務的特事員將法言與法淨的東西全部打包,掘地三尺的篩了一遍。
再給這裡布上混淆陣,讓普通民眾繼續忽視這裡。
……
特彆拘禁車上,法言看著特意被帶過來看了他們一眼的星星,瞪著法淨的眼睛紅的要滲出血來。
滔天的怒火,讓他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法淨這個罪魁禍首,將他嚼骨吞肉。
天殺的遭瘟太歲,這就是你說的觀音尚幼!!!不便遠行!!!就這**歲的樣子,你說祂不便遠行!!!
法淨!!!你這個關音寺的千古罪人——!!!!你真是該死啊!!!!
法淨則有些怔怔愣愣的,看著救瑩瑩的唯一希望被人牽著走出視線。
宮蕎蕎牽著比昨日又大了一些的星星,走上安置徐瑩瑩女士的救護車。
“媽媽什麼時候會醒來?”
“到了醫院之後。”
“爺爺和舅舅回來看媽媽嗎?”
“會有人去請他們來的。”
“他們愛媽媽嗎?”
“愛的。”
“但他們從未記起媽媽。”
“可他們被乾擾了的情況下,也冇有處理屬於你媽媽的東西,截斷給她劃撥的生活費。”
“爸爸說,愛可以超越一切。”
宮蕎蕎嘴角彎彎,輕嗤一下:“星星,彆低估愛,也彆太高估愛,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過於極端的感情即少見又非幸事。”
“要求普通人對抗術法,星星,彆這麼苛求。”
“小小以後,可以一直跟著我嗎?”
“隻要你願意。”
“我願意。”
……
丁牧沉默的坐上車,看著小胖娃娃一手拽著宮道長,一手拎著裝著他給的糖還有彆的什麼的小布包上了另一輛車,他覺得自己被人排擠了。
好吧,宮蕎蕎道長的長相確實比他更討人喜歡。
在那兩和尚手底下生活過,小星星對異性抱有戒心也會是應該的。
丁牧想到靜室裡還未動的飯食,就對著旁邊拷在鐵座上法淨、法言梆梆的一頓錘。
眼睛猩紅冒火的法淨,額外多捱了幾十拳。
作孽的玩意,幸好小星星冇吃那些東西。
不然看他不把他們的腳指頭剁下來塞他們的嘴裡。
坐前排的特事員悄悄的和同事咬耳朵:嘿,你覺不覺得咱們得隊長,氣鼓鼓的特彆像一隻要氣炸的牛蛙。
同事一臉肯定的點頭:像,賊像,特彆是那一鼓一鼓的臉。
兩人小話傳的飛起,忽視了其餘同事變得驚恐的臉。
氣鼓鼓?丁?要炸?牧?牛蛙的陰影從後排籠罩他們。
“你們、最近、果然還是太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