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始終被香燭環繞的昏暗靜室不同,特事局給星星準備的屋子,乾淨又明亮。
擦得亮亮的玻璃窗外,是一株樹冠繁茂、修剪挺拔的香樟。三月的風,寒也是它,柔也是它,給橢圓的卵形葉帶來了豐富的色彩。
透進屋子裡的、淺淺的、尾調回甘的清甜木香,讓星星不由自主的深呼吸著,聞了又聞。
白色的床鋪上攤開了一條淺橘色的小花被,純白的枕套上還鋪了一條小兔子的枕巾。坐在床上伸手可及的床頭櫃上,放著檯燈、水杯,還有幾朵新摘的花插在水培的銅錢草中,鮮亮的奪人眼睛。
“小星星,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屋子,喜歡嗎?”
星星對著嗓音夾夾的丁牧點點頭,祂喜歡這個不一樣的屋子,喜歡它的明亮與通透。
“那星星想不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在漂亮的小被子裡枕著小兔子睡一覺呀?”
“等星星睡醒了,我們……”
星星搖搖頭。
丁牧:“……”
丁牧嚥下說了一半的話,重新組織語言:“那小星星想要做什麼呀?”
“我媽媽怎麼樣了?”
丁牧看了一眼剛巧到信的手機簡訊:“星星的媽媽還冇醒呢,我們先睡一覺再去找媽媽好不好呀?星星在那兩個壞人手裡保護媽媽,也很辛苦了。”
“我想先去看媽媽。”
星星主動伸手拽拽丁牧的衣服:“等媽媽醒了,星星就不好出現在媽媽麵前了。”
這句話,讓丁牧下意識的想到一些更晦澀惡劣的因果,但他仔細看看星星和徐瑩瑩明顯有所相似的樣貌,還有星星**歲的身高,又將那些不好的猜測壓進心底。
應該,不會的吧……星星與那個叫法淨的賊和尚……
“好吧,那我們可以先換件衣服再去見媽媽嗎?順便也做個身體檢查。”
丁牧將一些本打算等星星睡醒再做的常規檢測專案提前,至於一些特殊的檢測,當然還是等星星睡著再說。
星星點頭,抱著小紙人和包裹:“我自己換。”
“星星真棒~!”
……
特事局內部的特殊醫療室,星星被丁牧抱起,趴在觀察玻璃上。
祂看到,媽媽躺在白色的床上,另一個‘小小’守在床邊,穿白大褂的與褂子裡套奇怪服飾的人環繞著媽媽。
他們觀察記錄,他們比比劃劃,他們唉聲歎氣。
媽媽看起來,是真的冇救了。
可她媽媽現在安然沉睡的樣子,雖然偶爾因檢測眉頭皺起,神色也比在家的時候安寧太多。
那些人對媽媽做了一些什麼,使得媽媽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雖然依舊蒼白病弱欲要歸西,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變成一朵乾枯又腐爛的花。
家裡之前有一盆放在窗台的花,無人照料乾死了,淋了雨水又被收進陰暗的角落挪位置,等祂再注意到它的時候,那些乾枯的花葉上長了毛毛和色塊,腐爛的發臭,有的還未開花的大花苞已經掉在地上,砸成一團濺射的黑水,再也不辨從前模樣。
爸爸要連盆扔掉時,星星攔了一下,說這是媽媽清醒時最喜歡看的花。
可爸爸他笑笑說:這已是一團腐爛發臭的粘稠黑水,不是花。
可它明明曾是花,是從被爸爸照顧開始,才變成不是花的模樣的。
後來,星星進了靜室,連失去花模樣的花都見不到了。
祂所能看到的,隻有燭花、紙花、煙花,和把頭磕的開花。
哦,還有血滴進碗裡,所濺起的血花。
————————
徐瑩瑩:錯了,在意和喜歡不一樣。
徐瑩瑩:我不是最喜歡那盆花,而是我從前的花隻剩下那一盆。
徐瑩瑩:它頑強的撐過了我不在家的日子,卻死於我歸家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