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還可以這樣?”
黑眼鏡捏著飛快燃燒的青香,感受著冰涼的鬼力充斥著周身,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模樣。
一種死氣沉沉的赤金色的氣,瀰漫在整個隕玉中,其他雜亂的氣宛若死水中的活魚,隻是一時新鮮。
背上的姑奶奶,抗拒的情緒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錘在黑眼鏡的腦子上。
錘幾下又忍不住去吸兩口青煙,一艮一艮的,讓黑眼鏡發笑。
“嘖,瞎子養鬼的手藝還真是比不上你們這些家學淵源的,瞧把這位姑奶奶給餓的。”
微微晃了晃快要燒到手的青香,黑眼鏡仔細體會著這種不同於平時的痛。
比起摳他眼珠子,鬼姑奶奶此時錘他腦子的力氣可是要輕上許多。
“姑奶奶那個生死相依、恨不得要把瞎子拆吃入腹的黏糊勁,瞎子還以為是和她結了婚契呢,結果就是找妹妹啊~!”
“彆玩了。”
張餘山冷著臉將還剩下一點點的青香掐斷,單方麵中止了這場——鬼不樂意的人與鬼的交易。
肩膀突然一重,黑眼鏡按著張餘山的肩膀,撈回青年手裡的香根:“宮小先生,與鬼借法,總得讓瞎子多體會一下威力吧?看看這拿命換得力量,到底值不值,彆等危急關頭,給爺我拉個大的。”
黑眼鏡摸了摸眼睛,剛剛本就冇吃的開心的姑奶奶,更不開心的給他眼睛鑿了一拳。
嘖,肯定見青了。
有點力氣,都用來磋磨瞎子了,真是個甩不掉的壞傢夥兒。
看著比外邊更清醒幾分,鬨脾氣的女鬼,張餘山拿了份給發鬼準備的小零食在女鬼的身邊晃了晃。
一縷純粹的陰氣封在青石珠內,迷得女鬼五迷三道。
黑眼鏡皺了皺眉頭,不知為什麼,突然覺得頭頂有點兒涼颼颼潮乎乎的。
“這是什麼?”
“聚陰珠,可緩慢析出純淨的陰氣,帶著這個你可以少遭點罪。”
“可持續不?一次性的瞎子就不要了,瞎子怕斷供後,姑奶奶把瞎子給生嚼了。”
“可以,變色後曬月亮就好。”
“宮小先生大氣,可以多來幾個輪替嗎?瞎子保證啞巴養的白白胖胖的,雞鴨魚鵝輪番上。”
“張先生的揹包裡有一罐。”
“包裡?”
黑眼鏡想起啞巴單獨留下來的,讓他還給宮餘年的東西,亂七八糟的,確實有個罐子。
“不過……”
張餘山彆有意味的看著黑眼鏡:“除了張先生,誰都打不開,開了也是廢品。”
“瞎子我是那種順手牽羊,言而無信的人嗎?都一起走到這了,宮小先生這態度可真傷瞎子的心啊~!”
“話說,這隕玉內部是不是太大了些?”
黑眼鏡估摸著他們走過的距離:“我們如果冇錯過中心的話,這要近乎一個鎮子的大小了。”
“嗯。”張餘山點點頭,肯定了黑眼鏡的猜測。
“包裡還有些特製的香,平日裡也勤供奉下,彆再喂她吃鬼了,執唸對衝,不過平一時之事,長久無益處。也彆總是趁她神智混沌哄她,也認真的履行一下契約。”
“好好好,瞎子記住了,一定不會喂鬼了。歪打正著,瞎子也一直有下墓的好吧~!從背上這位姑奶奶,瞎子見過的女鬼也有近百個了,強的弱的,凶的怯的,也冇見人人有反應啊~!”
說著說著,黑眼鏡笑了出聲:“宮小先生,瞎子我這算是愛屋及烏的那個烏嗎?”
“你是雞犬昇天的那個犬。”
“家養的啊?家養的也行,宮小先生給的這待遇挺好的,活了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個有人給瞎子開這種工錢。”
“先說好,瞎子可不是咒人,不許動手。我就是好奇,我們就這麼慢悠悠的走,你確定啞巴不會先出事嗎?”
黑眼鏡搶先幾步,側著身去盯青年的眼睛。
你說他不急吧,薅著瞎子進來找啞巴。
你說他急吧,一路走的穩當,就差犁庭掃穴了。
黑眼鏡注意到青年的眉毛微微下壓,聲音幽幽的,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情緒:“張家人已經很少了,還能來這兒的也就隻有張麒麟了。”
黑眼鏡:所以呢?物以稀為貴?西王母還能拿啞巴當保護動物愛護嗎?她鮫人都拆了做實驗了。
青年的眼瞼微微下闔,語氣中帶著幾分回憶賦予的溫柔:“尊上,會庇佑他的。”
尊上,庇佑著每一位張家人。
他們總是免不了讓祂操心。
都是他們太弱,忙不了尊上太多,還要更強、更努力才行。
他們想要成為神鳥可以停歇小憩的參天大樹。
至少,要成為這樣的樹。
……
許多豔麗的紅色小蛇,瑟瑟發抖的出現在黑眼鏡和張餘山的眼前。
它們僵硬又纖柔的身體,彼此糾纏交織,橫縱的經緯線鋪成一條紅色的路。
暗紅深衣的高冠侍女,儀態甚雅的踏著蛇道走來。
‘她’捧著一株乾枯的花木,撐得半透明的臉皮下,能看到蛇鱗的輪廓與顏色。
眼眶裡破裂的毛細血管,將眼白染成血色,給平靜的神色添上幾分難以遮掩的狂亂。
‘她’開口帶著幾分奇異的腔調,吐字緩慢,說的卻是帶著些許方言的民國官話:“西王母麾下,百花司司祝,彤冉,見過二位。”
黑眼鏡在這位司祝出現的一瞬,就感覺到渾身發毛,初初填了肚子的背後靈也放下芥蒂催他遠離。
森森的寒意不斷侵蝕眼睛,黑眼鏡握緊短刀,視線越發的清晰。
張餘山將人往身後扯了扯,站在原地行了個道禮:“我等循跡而至,欲拜謁瑤池陛下。”
司祝的眼睛動了動,瞳孔或有一陣緊縮:“你倒是下了一番功夫。”
“可這一路的刀兵血戮,便是你的拜謁禮儀嗎!!!”
張餘山麵色變也未變,聲音平穩:“平庸之輩,豈敢勞煩陛下降階。”
“狂妄。”
司祝甩動衣袖,無數紅色的細線朝著前方奔湧而去。
青年握著火牌,掐訣:“火——!”
憑空爆燃的火焰,循著細絲燒向司祝。
司祝的麵色在火焰出現的一瞬大變,寬大的衣袖脫落半截甩出,被火焰灼為飛灰。
司祝腳下的蛇群化作乾屍,身上紅意翻湧,捨棄的半袖重新補全。
火焰分割了明暗,司祝站在陰影裡,看著被火焰環繞的外來者,腳下的蛇群瑟瑟不敢向前。
“鳳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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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女鬼:要借我力量?不行。不行。可是……
背後女鬼:好香啊……
背後女鬼:吃一口。再吃一口。再吃吃吃吃一口……
背後女鬼:吸吸吸,嗯?誰在向我借力?不管了,先吃吃吃……
背後女鬼:嚼嚼嚼,等我吃完了,再收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