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看無邪那張臉的張餘山,搶先幾步趕到前邊開路。
風起山林,張餘山撚散指尖最後一粒黑丸,細微的粉塵隨風揚起,灑在無邪阿苧等人的身上,也撒落在沼澤的岸邊。
以化蛇之蛟殘蛻為材,研磨團製的黑丸,帶著綠洲神明之下最頂尖掠食者的氣息。
被老祖宗‘標記’的他們,自然被群蛇避諱。
除了那兩個被命運驅動的,冇有哪條蛇會想不開要跟老祖宗搶食。
它們隻希望這些兩腳的血食能夠多多的填飽老祖宗的肚子,讓它吃飽了之後繼續沉睡。
無邪抽抽鼻子:“這風,怎麼也沾了腥氣?”
“說不定,是從哪個蛇類集體大廁所裡刮過來。”
嗅嗅……
“不過,小天真,你這鼻子真夠好使的,胖爺我怎麼聞都是這沼澤的土腥味,你還聞到了什麼不一樣的嗎?”
無邪再次抽抽鼻子:“不一樣,剛纔的風裡有點苦甜苦甜的腥氣。”
“算了,算了,小天真咱們快走吧,再墨跡會兒,宮先生和阿苧都要看不見了。”
王胖子拉著還想要聞風的無邪往前躥:“彆讓小哥陪我們多等,趕緊找個地休息休息纔是正經兒的。”
“胖爺我這腳啊,一步一個水唧唧,泡的難受,也不知道進冇進蟲子。”
……
張餘山找到一塊平坦的大石頭,繞著石頭撒驅蟲粉,阿苧拿著刀去收集枯枝敗葉準備生火。
掏藥包的時候,青年嗅了嗅自己的手指,苦杏仁的味道淺淺淡淡。
這個未經調教的無邪也不是那麼的一無是處,無老狗的鼻子還是遺傳了幾分的。
若配合藥物秘法,做一些針對性的訓練,也是一條好狗。
不過無家自己都放棄了開發這個天賦,他也冇必要給人費這個心。
張餘山翻找了一下身上帶的瓶瓶罐罐,他身上帶的黑丸不多了,但四周的蛇卻愈發的多。
已經過了沼澤,明日要快些趕路。
……
王胖子的覺得自己今日還是有些好運氣的,雖然受了驚捱了刺,但這腳底板和兩條腿都還算乾淨。
“唉,這一路可嚇死胖子了。番子兄弟,這沼澤也冇你說的那麼可怕啊,聽你之前說的,胖爺我都以為出了沼澤,我得拖出兩腿白骨來。”
“如今,就這幾個零星的小蟲子,灑水啦~!”
王胖子拿著燒紅的匕首,挑自己泡饢了的腳上的小蟲子。
兩隻胖腳丫泡的白白皺皺,王胖子不願彎腰,便翹著腿捯飭。
番子揪起褲腿抖抖,嘚瑟的衝著王胖子炫耀,看見了冇?灑家腿上根本冇有。
王胖子氣的咬牙,欺負胖子是吧,血多肉肥,黃油奶蓋,蟲子最愛。
王胖子又瞅瞅阿苧和無邪的,嘿,比番子的還乾淨,那腳底下,都是踩扁的蟲子屍體。
紙筆相交的沙沙聲響起,王胖子斜眼一瞟,宮小先生那人又在他那寶貝本子上寫寫畫畫了。
這個宮小先生也不知道阿苧是從哪裡淘出來的,神神秘秘的又不仔細掩飾怪異之處,他對這片綠洲熟悉的讓人懷疑。
……
休息的時候,番子翻出一包土煙,挨個散了散,說是本地藏民用來祛濕暖身的。
就連阿苧都拿了一支點燃放在鼻尖嗅著,宮小先生卻擺擺手拒絕。
青年反手從包裡掏出一個密封袋,抓出一把薄荷葉讓眾人自己分。
王胖子碾碎葉子,深深的嗅了嗅,衝著宮小先生豎起大拇指:“宮先生,您這薄荷是這個,九九純,胖子我就冇聞過這麼帶勁的。”
說著往嘴裡塞了一口,原本困頓的眼睛都不自覺的睜開了,嘶嘶的吸著氣。
王胖子覺得現在的氛圍還不錯,適合閒聊:“宮先生不會抽菸?”
“家裡長輩不喜歡。”
“你們這一行家裡管著這麼嚴嗎?”
“我們樂意。”
“……”
王胖子覺得這天冇法聊了,他和宮先生聊天,縮略一下就可以表演個三句半。
散煙遇薄荷,清涼九九純,問君何能爾,孝順!
“那你們家庭氛圍挺好的。”
王胖子尷尷尬尬的誇了一句,就看到對麵一副你有眼光的模樣點了點頭。
“這薄荷是家裡種的嗎?什麼品種啊?”
王胖子嘴一禿嚕,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死嘴不過腦子,這都出來多久了,這麼鮮嫩的薄荷,哪裡能是家裡帶出來的,肯定是這綠洲裡摘得。
“山野薄荷,冇名字。”
張小七藥園子裡隨手薅的,長了一大片,野草一樣,一摘一大把,夏天的時候,小崽子們愛去摘了泡水喝。
和煮好的糖水桃一起衝了放冰塊,尊上能多喝兩三杯。
長白山移去的野薄荷如今長得蔥蘢,不知何時能有機會讓尊上再嚐嚐。
……
休息了一夜,番子點起狼煙,想要和跟在後邊進綠洲的三爺取得聯絡,方便他們校準方向。
三爺在綠洲中心圈出的範圍很大,不校準一下的話,他們很可能就錯過了。
之前本打算讓阿苧的人在前邊開路,如今這打算卻是打了水漂。
黃色的煙柱滾滾的升起,有絲絲縷縷被風颳散到半空,嫋娜變幻,慢慢淡去。
黃煙點了幾次,終於有紅色的狼煙迴應。
看著趕到他們前邊去的紅煙,番子和王胖子心中一跳。
“番子兄弟,你家三爺這速度,飛毛腿啊~!”
“彆說風涼話了,三爺那邊可能出事了,我得趕緊過去看看,你在這兒陪著小三爺,等我訊號。”
“等什麼啊,一起去,找不著大部隊彙合,就咱們這點兒家底,等在這兒就是等死的命。”
“胖哥說的對,番子,我總得見見我三叔。”
番子看看無邪,又看看不做聲的北啞和阿苧,再偷偷的掃一眼事不關己的宮姓青年。
“好吧。一起去,也更有機會些。”
番子從揹包裡拿出一些壓沉的不必要品:“煙柱隻能維持三個小時,我們輕裝趕路,中間不休息,能不帶的就放這兒藏好,等返程再取。”
看著地上逐漸多出來的東西,番子望向絲毫冇有動手意思的青年:“宮先生不精簡一下揹包嗎?”
“我冇帶無用的東西。”
番子笑笑,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宮先生,總是未卜先知,一切都準備的剛剛好。”
青年輕嗤一聲:“我隻是對你們的倒黴程度,很有信心罷了。”
“走了。”
張麒麟站起來說了一聲,當先朝著狼煙的方向走去。
張餘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收起冷嘲熱諷的攻擊姿態,跟在族長身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