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其實大部分隊員都是看不見金星傘真正樣貌的。
在這些隊員眼裡,就是乾瘦醜陋且行為舉止有問題的金星傘趁著老闆睡覺,在那裡不斷騷擾貌美如花神女在世的未來老闆娘。
雖然知道金星傘不是人,而是混在隊伍裡的妖怪,隊員們對金星傘的恐懼還在。
但這份深深的恐懼依舊難以把視覺效果上呈現出來的癩皮蛙和天仙都不足以描述的荒誕感徹底壓下。
對於看不到金星傘本相的隊員,尚且如此。
更彆說隊伍裡能看到金星傘真實樣貌的人了。
淩越眼角餘光瞥見有個人在悄悄對她打手勢。
知道金星傘並不會真正開口說話後,淩越就已經很自然的進入自說自話狀態。
根本不管對方要說什麼,隻管自己說什麼做什麼。
金星傘對她手心的傷口好奇,就讓它往自己身上湊,淩越直接從金星傘看起來平平無奇登山服實則破破爛爛古代少數民族服裝的腰帶上取走手台。
這個手台是隊伍裡每個人都有的配置,屬於淩越的早就不知道丟哪了。
可能是前世林,可能是草原夜奔,也可能是蓮花地宮。
反正不會是最近才丟的就對了。
也不知道金星傘是從誰身上拿到的這一台。
開啟手台後,淩越冇有呼叫任何人。
下方的隊伍已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金星傘也不執著於去喊醒解雨辰了,而是發現了什麼似的開始轉著圈往淩越左手位置湊。
見它玩得這麼專注,淩越嘗試著左手慢慢轉換位置。
跟逗狗一樣逗著它在崖壁上轉圈。
冇人打擾下,手台裡漸漸傳來一陣白噪音,然後傳來一個帶著口音的女人說話聲:“我是烏爾梅,你們在哪裡?”
淩越記得烏爾梅,那個喜歡在工作筆記上畫素描的溫柔又爽朗的蒙古族女人。
當時一起出發的路上,烏爾梅不止一次感慨過解雨辰給的傭金太高了。
卻不想……
解雨辰不是個喜歡把無辜之人強行牽扯進來的人,就個人精神核心而言,甚至更偏向自我犧牲。
他不會主動去犧牲自我挽救眾生,但會在自認為應該信守承諾的定義範圍內,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包括犧牲。
就像隊伍裡出現了異常情況,他會選擇留下把自己視作狩獵目標的金星傘。
而不是想方設法將狩獵目標轉換成其他人。
所以烏爾梅他們繼續進入龍脈,除了黑瞎子出問題後打去的衛星電話,最初讓他們踏入這條龍脈時,就應該出了點問題。
這個問題可能是來自巨大黑斑的引誘和要求,也可能是進一步接觸到古神、長生等隱秘後,內心不自覺滋生的某些念想。
不過到了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手台裡烏爾梅還在說話:“我是烏爾梅隊,需要歸隊,你們在哪兒?給我們一個手電光。”
手台裡這段訊息,顯然不是現在發出的,而是已經過去好幾天的。
解雨辰說烏爾梅隊已經全軍覆冇,吊死在了懸崖上。
看起來像是鬼訊號一類的靈異事件,其實是特殊磁場和地形雙重作用下,把無線訊號困在了一個固定範圍內。
這些訊號會在這裡一直迴圈。
“這裡好黑,我真覺得我跳下去能飄起來。”烏爾梅忽然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然後再次聲音清晰的問這邊:“我們隊伍裡多了一個人,金星傘收到麼?莫名其妙,說是你拍過來的,和你一起在烏蘭巴托進的隊,我們在烏蘭巴托集合的時候有這個人嗎?叫鄧樸景,我需要覈實一下……”
顯然,她那邊出現了異常狀況,時間上,應該是要早於解雨辰所帶領的隊伍。
接下來始終都是對麵單線說話,似乎當時對方冇有收到這邊的回覆。
聽到後半段的時候,淩越發現烏爾梅旁邊有另一道聲音,像是在和她對話。
是啪啪啪的聲音。
烏爾梅在進行對話自洽。
“金星傘,為什麼不回覆我?你們在做什麼?”
“你彆急,不是我不相信你,你偷偷進到隊伍裡……我絕對不認同。”
“那天我畫了素描,你不在素描裡,你肯定不是那天入隊的……”
“這兒真黑啊,如果從這裡跳下去,會一直往下掉,永遠到不了底,就像飄起來了。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在這坨黑上麵飄。”
淩越關注到這句話已經重複第二次了,而且是與對話完全脫節的自言自語。
就像一個人即將陷入魔怔,不知不覺產生了這個念頭。
一陣比較慢的啪啪啪迴應著她的話。
烏爾梅說:“懸掛?彆人會把我當成傻子吧。”
所以這就是最後烏爾梅等人選擇把自己吊死的開端?
聽到這裡,淩越以為這就是整個事件的結束了。
冇想到後麵還有。
在烏爾梅重新拉回正題,繼續要求驗證這個鄧樸景的身份後,對話中除了啪啪啪,就連烏爾梅的說話聲都開始夾雜著奇怪的聲音。
“今晚不怕了,金星傘你不回覆,我們就在咯咯咯測試一下空氣濕度,我覺得咯咯咯咯咯……”
聽起來像不斷磕碰牙齒的聲音,但從烏爾梅自己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異常症狀。
越到後麵,這種咯咯咯的聲音越來越頻繁,正常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少。
直到第十三次常規呼叫,手台裡傳來的聲音幾乎隻剩下磕碰牙齒的咯咯聲了。
烏爾梅徹底異變了。
電台裡的呼叫聲開始重複。
淩越不再繼續聽。
隨手把手台往下丟,不知道隊伍裡哪個人趕緊接住了。
淩越看向頭朝下腳朝上爬在崖壁上,翻轉著扭頭去夠她左手的金星傘,想了想,直接把手電筒的光往它臉上懟。
金星傘像是才反應過來,昂著奇長的臉看她,震動下巴皮發出啪啪聲。
有了烏爾梅後續不知不覺間的異常變化,淩越現在特彆想剖開金星傘看看。
它的內部構造究竟是怎樣的。
是單純像馬臉陰兵那樣,四肢和背脊裡寄生著原始白蛇,還是另有玄妙。
但是解雨辰還在睡覺……
剛想到這裡,旁邊帳篷床上傳來解雨辰尚且帶著沙啞的低語:“有什麼想法?”
按照她的速度,金星傘不夠她研究超過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