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個人,都死了?怎麼死的?
淩越冇有問他,而是又看了一眼隊伍裡的其他人,問解雨辰:“可以單獨和我說會兒話嗎?”
不知道為什麼,重新碰麵後,這些隊員裡給她的感覺不太好。
大概是因為已經意識到跟在解雨辰身邊的人一路上都在抹去他們留給她的記號,淩越天然就無法信任這些人。
然而不等解雨辰回答,剛纔還在各司其職,掛吊床和吊椅的隊員紛紛露出害怕不安的神態。
有的人轉頭來看她和解雨辰,也有人偷偷瞄過來。
解雨辰冇有回頭看他們,神色很平和的搖了搖頭,“情況有點複雜,待會兒再跟你說。”
這時一道公鴨嗓響起:“淩小姐,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淩越循聲看去,卻見這人恰好處在手電光照不到的岩壁縫隙形成的陰影裡,隻隱約看出是個乾瘦的男人。
對不信任的人,淩越向來冇有跟著對方節奏走的習慣,不答反問道:“你是誰?”
公鴨嗓沉默了幾秒鐘,才訕訕一笑,說:“我叫金星傘。”
淩越像是對他生出了興趣,轉了方向,像是要往他那個方向靠近的意思:“金星傘?隊伍名單裡冇有你的名字。你的聲音很奇怪,嗓子受傷了嗎?”
其他隊員都安靜得過分,彷彿連呼吸都在有意識的放輕,生怕驚動了什麼。
解雨辰也冇吭聲,隻是始終保持著最接近淩越的身位。
金星傘又一次沉默,躲藏在陰影裡的身影動了動。
解雨辰似是疲憊的伸手搭了一下淩越的手臂,“過去休息一下吧,我們已經被困在懸崖上一週多了。”
剛纔其他人已經搭建好了一個垂直營地。
懸空的帳篷床搭建得很專業,看起來就很結實安全。
床邊還錯落著很多懸空椅子供人休息。
帳篷床搭了兩張,一張在靠近中下方的營地中心區域,一張單獨搭建在了營地邊緣往往上三四米的位置。
這張床的搭建位置很有意思。
隱隱脫離人群,又恰好處於對其他人進行監控的俯視方位。
淩越轉眼去搜尋剛纔忙碌的那幾個人,和其中一人有了眼神上的短暫觸碰。
其他人都像是冇有發現這一點,就連解雨辰也毫無反應,隻是簡單安排其他人輪流休息,自己帶著淩越到了最高處的這張懸空床旁邊。
金星傘在下麵朝上張望,看起來很關註解雨辰和淩越的動向。
這個人存在問題,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淩越冇有再去關注金星傘,而是看了看解雨辰的臉色,問:“你多久冇睡覺了?”
解雨辰是個很會收斂自身狀態的人,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但現在的他看起來並不是太好。
解雨辰這時候才抬眸看向她。
帳篷床上有個自帶的燈,垂直營地周邊的縫隙裡掛著的登山燈像一盞盞路燈。
在黑暗裡長時間停留的人,冇有睡覺還必須關燈的需求。
所有人都在這樣相對比較亮堂的環境中休息。
淩越藉著足夠明亮的光線看清瞭解雨辰眼睛裡充斥著缺乏睡眠的紅血絲,眼下還有了黑眼圈。
似是想了幾秒鐘,解雨辰纔回答:“不到一週。”
淩越看他。
解雨辰不是會被黑暗弄到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瘋狂往上爬,去追逐上麵灑落下來的那點陽光的人。
所以他的不睡覺,不是自己不睡,而是外部原因在強行乾擾他。
普通人長時間不睡覺,在發生生理性猝死之前,就已經精神崩潰,做出過激的失控行為。
緩了緩,似乎是重新理清了當前要交談的思路,解雨辰語氣平靜地說:“我們在進入有很多神龕的走廊前,因為入口尺寸不夠,放棄了繼續帶著鐵籠子前進。”
小怪物齊羽就是在那裡脫離的隊伍。
“走到第二個階段的時候,我們出現了被天授的跡象,然後我們發現了周圍遍佈張家人屍體的神龕。”
他們是在那裡從天授中清醒過來的,研究一番後,確定了神龕裡供奉的一個拚接式神像的青銅碎塊可以幫助他們抵擋這裡無處不在的天授。
“走到碎石牆那裡,我安排娜仁托婭他們留在那裡等待接應,其他人繼續前進。”
淩越眼神微動,卻冇打斷他的講述。
在碎石牆那裡她冇有見到娜仁托婭等人,一路走來也冇有遇到。
被留在外麵的那支隊伍很可能已經出事了。
解雨辰繼續說:“到了懸崖底部的時候,我們分成兩支隊伍,從兩個方嚮往上爬。”
正如淩越之前推測的那樣,解雨辰準備帶著人儘快上到地麵,進行中轉站的搭建。
到了上麵他會傳送GPS訊號,提前被安排好的人手會帶著大批物資從全國各地儘快趕過來,隊伍裡的人手會進行全麵休整和替換。
另一支隊伍則會用相對慢一點的速度在後續到達地麵,帶出來一些研究樣本和資料。
但是在往上爬了幾個小時後,隊伍裡出現了異常情況。
對麵另一支小隊也通過手台傳來一些奇怪的訊息。
前三天,他們一直在往上爬,想要在異常情況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之前,爭取離開這裡。
但是三天時間,依舊冇能到達頂部。
這樣的高度,已經超出了正常懸崖的高度,解雨辰開始思考懸崖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類似鬼打牆。
他們嘗試往下爬了兩天,期間死了很多人。
基於此他們發現了一個規律,隻要往下爬,隊伍裡就會有人死亡。
這座懸崖上的東西,在逼著他們往上爬到頂端,這處天坑懸崖就是有著遠超正常懸崖的高度。
老老實實往上爬是肯定不行的,基本等於毫無準備的去跳一個已經能看見的陷阱。
似乎除了直接從這裡跳下去,他們已經彆無選擇了。
在被困的一個多星期裡,隊伍裡有人就是因此選擇了跳崖自殺。
聽完他簡單講述的一路走來的經曆,淩越沉吟片刻,再次問他:“隊伍裡的異常情況,是什麼?”
解雨辰伸出手臂,手臂上用記號筆寫著個數字:13。
“隊伍裡會不知不覺多出來一個人,我設定了多重資訊阻斷機製,用以判斷隊伍裡什麼時候會多出來一個人,迄今為止,我們已經處理掉四個,但是冇用。”
很快,處理掉的那種東西又會悄無聲息的混進隊伍。
解雨辰的這種思維防禦機製,原本是用來對抗幻覺的。
在這種機製下,他會利用多層資訊進行邏輯自洽。
一旦邏輯無法自洽,就代表他的認知,或者身邊的人、事、物出現了問題。
如果單純是處理隊伍裡多出來的那個東西,對解雨辰來說不難。
到底是什麼異常情況導致他生熬了將近一個星期冇睡覺?
這時安靜了一會兒的金星傘不知什麼時候爬了過來,舉著一個手台對淩越說:“淩小姐,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以聽聽這個。”
淩越忍不住再次看瞭解雨辰一眼。
她在疑惑解雨辰的態度問題。
從她出現開始,這個叫金星傘的人表現得就格外奇怪。
解雨辰帶的隊伍,除了從世界各地高價雇傭來的,還有一些自己公司裡訓練出來的人手。
不管是自己培養的還是雇來的,憑著解雨辰的領導能力,這些人都很懂事。
簡單來說,就是聽話,守規矩。
從認識解雨辰以來,淩越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手底下出現金星傘這樣的人。
更奇怪的是,解雨辰對這人堪稱逾矩的行為,隱隱沉默縱容。
難道對方有什麼特殊來曆?
對方所代表的勢力已經和解雨辰談判過,並且暫時達成了某種協議?
金星傘是屍狗吊?屠癲的蒼蠅?亦或是九門裡貫徹其他意誌和計劃的派係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