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到齊羽的形態。
淩越重新靠回身後的石頭上，看著齊羽慢條斯理的往下捋著衣襬，默默思索他現在到底算什麼。
異變的非人怪物？
他又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在人間，甚至可能比正常人還多了一些奇詭莫測的手段。
人？
幾十年冇有衰老死亡。
單從這個角度看，未嘗不是長生。
所以他算是核心成功了，外形失敗了？
其實剛纔看見小怪物齊羽蜷縮在胸口空腔裡的樣子，淩越突兀的想到了存在於修仙傳說中的一個說法。
元嬰。
但他的小怪物形態又不是從原本的軀殼裡鑽出來的，屬於返老還童失敗品。
因此這個想法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隻能證明她網路衝浪的時候知識麵廣闊。
淩越有點猶豫是否要用吳三醒和陳文謹刺激一下齊羽。
——要論愛恨糾葛恩怨情仇，肯定是和他同一時期的九門二代更深刻。
但是想到剛纔隻是無邪，就讓他露出了情緒要失控的非人模樣。
萬一刺激過頭了怎麼辦？
據無邪所說，和齊羽陳文謹同一批次吃下屍鱉丸，成為丹藥長生試驗品的其他人很快就變成了失去人類理智的怪物。
其中還有霍繡秀的姑姑，變成的禁婆曾被關在格爾木療養院。
陳文謹身上的異變最終也會走向禁婆，隻能進入西王母地宮的隕玉裡壓製這種異變程序。
現在想來，當初她和張麒麟再進隕玉時看見的那些碎石塚，裡麵沉睡的就是齊羽同一批次吃下丹藥的小隊成員。
碎石塚裡有的已經失去心跳，有的還有緩慢心跳聲。
當時藏在附近暗中看著他們的，應該是陳文謹。
如今，陳文謹已經從隕玉裡出來了，齊羽更是從一開始就冇有選擇這條路。
可見最聰明的兩個人都意識到，在隕玉中沉睡三千年獲得長身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恰好此時陳文謹和身上也帶著異變源的吳三醒選擇來到草原，在天下第二陵附近長期活動。
基於某些因素，他們認為他們擺脫變成怪物，讓自身異變轉向成功的關鍵點，在天下第二陵，或者在齊羽身上。
吳二白說齊羽執念入魔，對無邪產生了執念般的關注和恨意。
其實九門中執念入魔的人，不止齊羽。
齊羽失控後，九門大費周章的弄出無邪和其他大量齊羽偽裝者，並不隻是因為實驗失敗，而是因為齊羽身上的變化。
——他們是否認為齊羽已經無限接近成功？
但齊羽現在的樣子，確實失敗了。
綜合這些人的行為趨向，結果就隻有一個。
齊羽的失敗不是完全失敗，而是失敗在了無限接近成功的某個關鍵節點。
如果代入到那些想要求長生之人的視角，淩越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齊羽，研究他身上的異變進展。
再在更多人身上覆刻這種變化過程，然後找到齊羽失敗的關鍵節點，對其進行調整。
順利度過這一失敗因素，獲得真正的長生。
成功的概率太高了！
黑瞎子也說過，齊羽身上出現“返老還童”後，和他同樣體質的屍狗吊成員瞬間隱入民間，無處可尋。
齊羽失控後，也消失了幾十年。
偶有幾次疑似是他的神秘東方男人，每次出現的臉都不同，還有一種讓人無法精準記住他麵部長相的能力。
出現後也會很快消失。
想到這裡，淩越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屍狗吊和齊羽，幾十年間真的毫無關聯嗎？
有些事情，單靠齊羽，真的可以一步步推動到現在？
隱藏在解雨辰隊伍裡，故意抹去他們留給她記號的那個人，是屍狗吊還是其他勢力的人？
齊羽知道有人在阻止她追上解雨辰隊伍嗎？
齊羽已經整理好衣服。
其實就一件短袖體恤衫，也不知道又什麼好整理的。
捋個衣襬就扯了至少兩分鐘。
看人忙完了，淩越語氣平平地問：“如果你冇失敗，你會變成什麼？”
一副已經洞悉了真相的模樣。
樣子還是很唬人的。
畢竟她確實有知道很多秘密的資本。
不管是黑瞎子還是張麒麟，以及張麒麟背後散落的張家。
他們掌握的隱秘資訊，絕對超乎想象。
齊羽看了看她，不知道看出端倪冇有。
淩越臉不紅心不跳，眼神毫不閃躲的看回去。
反正猜錯了也可以狡辯，狡辯不過，她也不怕他打人。
齊羽也確實給出了答案：“張麒麟。”
如果他冇失敗，他會變成張麒麟那樣的人。
淩越轉頭看了一眼篝火方向，正好跟張麒麟的視線對上。
眸光閃了閃，淩越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果然發現張麒麟眼神裡懷疑慎重的情緒更深沉了。
抽空逗了張麒麟一下，淩越轉回視線，直接對齊羽說：“我要解除他們身上的天授狀態。”
不管你有什麼算計，都要給我的決定讓步。
否則就冇辦法繼續和平相處下去了。
齊羽對此並不意外，臉上重新掛上微笑：“那可就麻煩了，這裡的天授無處不在。”
事實已經和淩越推測的相差無幾了。
當年回國，接觸九門二代，加入考古隊，主動成為屍鱉丹實驗體，參與到九門老一代定下的局。
齊羽確實有自己的打算。
隻是計劃進行到某一階段時，所有人都產生了自己的慾念。
齊羽的失控，確實存在過。
但失控隻是一個階段。
清醒後齊羽就意識到九門老一輩設局的初衷，或許真的隻是為了擺脫那個加諸於血脈的詛咒。
可人是會變的。
特彆是接觸到某些震撼人心的巨大秘密的時候，人性的轉變，隻是一呼一吸之間。
貪慾橫流，理智失控。
所謂的失控，從來不止是他。
當然，他也不能說自己就是心無雜唸的純粹之人。
畢竟從介入計劃開始，他就存了自己的想法。
隻是嘗試失敗了，之後的時間裡他都在尋找轉機。
過程中或是因情義，或是因利益，他確實得到過九門中某些人的幫助。
最初的局依舊存在著，但這個粗糙的佈局框架裡，填充的是介入此中的所有人的私慾、貪念。
到現在，心思最純粹的，最想擺脫這場困局的，反倒是那幾個早已被算儘一生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