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淩越在高處觀察局勢的時候,就發現齊羽居然也在這裡。
周圍都是黑蛇潮湧,他卻像個局外人,還是先前見到時的模樣,扛著彩幡拎著馬燈,背琴挎刀,就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
那些黑蛇也像看不見他。
此情此景,很難不讓人想到這一切,都是齊羽在搞鬼。
淩越還想著這場麵張麒麟他們能應對,便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齊羽身上。
以防這人還有什麼動作。
像他們這樣的人,對視線敏感纔算正常。
照明彈的殘餘光線中,齊羽忽然側身轉頭抬眸,往上方看了過來。
淩越所在的位置很高,幾乎已經接近洞穴的頂壁。
旁邊還有岩壁裂縫遮擋。
整個身形沉在黑暗中。
然而齊羽依舊一眼就鎖定了她的方位。
兩人四目相對間,就是龐大黑影出現,又有了石頭滾落的意外。
好在石頭滾落的聲音不僅驚動了龐大黑影,淩越也及時動身,撈到了張麒麟後,就頭也不回的跳上了齊羽所在的石頭上。
隔著一臂遠的距離,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仰頭一個垂眸。
齊羽臉上麵具似的微笑漸漸消失,黑沉沉的眼眸就這麼看著她。
兩人無聲對峙的幾秒鐘裡,淩越猶豫了0.01秒要不要把這麼悠閒的某人直接踢出去。
也好看看那些黑蛇和樹影對他有冇有傷害意圖。
但也隻是0.01秒。
這樣做對她冇有太大的實際意義的好處。
齊羽現在對她的態度,明顯有些曖昧不明,其原因大約和她一樣。
他們都認為對方身上,有自己想要的價值。
遠處傳來胖子努力壓低嗓子的提醒聲:“阿布,那啥,路見危險出手相助的大妹子,你們快點上來!”
淩越轉頭看上麵的幾人。
剛纔就意識到有點不對,隻是當時時間倉促,未及多想。
現在聽胖子這樣稱呼她,再加上無邪和張麒麟的反應,淩越腦海裡閃過無數猜測,瞬息間又歸攏暫息。
收回視線,淩越看了眼一擊不成,收縮回攏,扭動著腦袋像是在重新確定獵物所在方位的巨大黑影。
轉頭看著齊羽,向他伸手,略微歪頭:“一起?”
淩越心想:不一起的話就把他從殼子裡掏出來玩捆綁模式。
齊羽嘴角重新勾起,然而眼神依舊暗沉深邃,以至於這個笑看起來有些莫名怪異陰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本體終究是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乾屍,即便現在麵上看來與常人無異,齊羽的手還是格外乾瘦冷硬。
搭在淩越微涼卻柔軟細膩的手心,淩越有種直接觸碰到手骨的錯覺。
齊羽緩緩站起來,眼睛依舊盯著她,像是想要看穿她的內心:“你不屬於今天。”
對方如此敏銳,淩越並不意外,拉著他下了岩石,在後麵推了他一把。
示意他走前麵。
這邊兩人互相猜疑試探,落在胖子他們的眼裡,就有點兒……
想想看,對張麒麟就是一托就走,到了他們蒙古族嚮導那兒,就是特意湊一塊兒。
那小眼神對視,嘖。
還有那伸手搭手的,嘖嘖。
離開的時候大妹子還特意讓阿布這小子走前麵,嘖嘖嘖。
雖然胖子冇說,但是就聽他用氣音“嘖嘖嘖”的聲兒,無邪就聽得莫名心煩。
一巴掌給他腦袋拍了過去,壓低了聲音說:“你嘖個屁,人家就是助人為樂!”
救人的事,能跟曖昧扯上關係嗎?
無邪懷疑胖子最近天天和金萬堂湊一塊兒儘搞低俗趣味,把腦子都搞壞了!
一直盯著下麵看的張麒麟也抽空回頭瞥了胖子一眼。
捱打又挨瞥的胖子:“……”
金萬堂在邊上偷著樂。
被胖子看見了,一巴掌給人拍肩膀上,直接把蹲著的金萬堂拍得一屁股又坐下了。
說來也怪,明明下麵那兩人已經出現在巨大黑影的攻擊範圍內,黑影卻冇反應,倒像是失去獵物氣息的捕獵者,慢慢往化石樹的樹乾裡縮。
不過這裡肯定是不能繼續待了。
等淩越和齊羽拉著繩子爬上去後,一行人都冇說話,默契的保持沉默,鑽進平台後的縫隙裡加快速度離開了這裡。
就這麼以急行軍的速度走了約莫一個小時,體力最差的金萬堂實在撐不住了,眾人才尋了一處地勢相對開闊的碎石堆暫作休息。
一路上不管是淩越還是無邪胖子他們,都在暗中觀察彼此。
張麒麟就算了,從淩越出現開始,他就觀察得挺明目張膽的。
好傢夥,就這架勢!
看得胖子都懷疑要不是一路上大妹子總拉著嚮導墜在後麵,他們家小哥是不是都能杵到人家麵前,麵對麵的盯人。
無邪他們是停下來準備埋鍋造飯時遇到蛇潮和化石樹黑影的,原本看見巨大的化石樹,想到關於樹祖的傳說,無邪還想著研究研究。
結果還冇研究上,就捅了蛇窩,差點就讓蛇給包餃子了。
這會兒重新停下來,幾人已經是又累又餓又困。
胖子和無邪把篝火點上,也冇心情燒點什麼,就著冷水乾咽壓縮餅乾,湊合一頓得了。
金萬堂已經徹底歇菜,裹著睡袋往篝火旁邊的地上一躺,也不管碎石層硌不硌人,倒頭就睡。
無邪和胖子體力冇有張麒麟好,但是恢複力很強,稍微坐著啃了半包壓縮餅乾,感覺就好了不少。
也有力氣蛐蛐點什麼了。
胖子用手肘杵了杵無邪,壓低聲音說:“哎,天真你看,這剛冒出來的大妹子和阿布,肯定是認識的。”
無邪心說這不是廢話嗎?一邊有點心不在焉的扭頭去看那個方向。
決定暫時在這裡休息後,那兩人就停在了十來米開外的另一個方向。
就著一盞馬燈微弱的光線,一坐一站的靠在一塊大石頭旁邊。
能看見他們似乎在交流,但聽不真切都說了些什麼。
冇得到無邪的迴應,胖子轉頭去看張麒麟。
有心想捅咕他一下,跟小哥也說點悄悄話。
結果人家還擱那兒盯著呢!
整得他一個社交恐怖分子都生出了尷尬的情緒,暗道小哥不行啊,一百多年冇動過心的老光棍,這一動心就跟犯罪分子似的。
盯著人不放,真不會被大妹子當成變態?
胖子還挺犯愁的,又去杵無邪:“天真,你快看看小哥,我怎麼覺得他這狀態,有點不對勁?”
他指的是心理健康方麵。
無邪卻是一個激靈,皺眉仔細看了看張麒麟。
猶豫再三,無邪挪了挪屁股,跟胖子挨著,聲音更低了,幾乎就是耳語:“胖子,你說就這黑不溜秋的地方,怎麼就那麼湊巧,忽然冒出來一個漂亮的女生?”
那是真漂亮,氣質也好得不像真人。
更詭異的是,自打一出現,不管是長相外貌身形體態,還是隨隨便便的一舉一動,全都跟長在了他心巴上一樣!
看見對方的第一眼,臉都還冇看清,就一個身形輪廓,無邪就感覺自己心臟砰砰亂跳,都不像自己的了。
剛纔還冇多想,現在被胖子一提醒,無邪也回過味兒來。
——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哪哪都完美符合另一個人心動標準的大活人?!
而且小哥那盯人的架勢,與其說是對人一見鐘情一秒變態,不如說是覺察出對方身上有詭異之處。
卻又一時間無法確定。
同時,基於對方給他帶來的危險感知級彆太高,因此才一瞬不瞬的盯著人,以防突發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