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巨棺後麵牆壁裡的厚厚木槨壁明顯是剛被扒開的,此前並無被破壞過的痕跡。
既然如此,解雨辰他們一定是找到了其他出口。
她要找的是繼續走下去的路。
宰了巨屍毫無用處。
有了這個結論,淩越不再繼續關注牆壁上那個洞,而是轉回之前看見過特殊腳印的空地。
冇有了上一次恍惚間被黑影蟒古屍包圍時看到的沈千鈺巫三水的腳步印跡,屬於解雨辰踩踏出的帶著某種特殊規律和軌跡的腳印更加清晰。
淩越循著腳印走了一圈,思索那時候的解雨辰發現了什麼?
為什麼會踏出這樣的步伐?
心隨意動間,淩越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微妙波動。
抬眸朝虛空中看去,空氣裡以某個點為圓心,似有一圈漣漪盪開。
這是……
淩越若有所覺,伸手去觸碰這層漣漪。
然後一條熟悉的、曾在猴馬頂村祖宗祠堂裡看見過的那種蛛絲般的線,從漣漪中心代表時間長河中的“過去”延伸出來,橫穿她眼前的視野,通向同樣虛無的將來。
當她撫上這條貫通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蛛絲,同一個空間裡多出了一群人。
正是解雨辰黑瞎子帶領的1號小隊。
——————
相較於多災多難,經曆十分精彩的淩越,解雨辰隊伍在後續靠近雪山,找到封土山丘,進入地宮的過程中,可以說非常平靜。
即便偶爾會出現一些鬨鬼事件,但也隻是小打小鬨,並冇有造成太嚴重的後果。
不過他們進來的是靠近八角巨棺附近的一處古代盜洞,用繩子速降下來的。
這種場合,基本都是黑瞎子打頭陣。
在淩越的視角裡,就是忽然有人從殿頂上一處洞口降落下來,在他看向淩越所在方向時,淩越甚至有種彼此視線相交的錯覺。
錯覺也隻是錯覺。
掛在繩子上的黑瞎子視線在宴會入口方向停頓了一下,然後大致檢視周圍,確定目前冇有危險,這才繼續順著繩子滑下來。
雙指抵在唇畔,朝上麵吹了聲呼哨,不等其他人下來,黑瞎子就開始在附近轉悠。
等到解雨辰下來時,他已經站在八角巨棺後麵的牆壁前,對著那幅五山神龍入雪山的壁畫仔細端詳。
解雨辰打著手電光照了一下宴會廳的擺設。
石桌,陶俑,器具,還有石桌上堆疊如山的各種特殊醃製過,至今還帶著寶石般色彩的菜肴水果,這些東西給他的感覺顯然不太好。
以至於他臉上露出了一點不適感。
不過解雨辰向來很會剋製自己的情緒,低聲吩咐了隊員幾句話,他就往黑瞎子那邊走。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解雨辰一邊看壁畫,一邊問。
黑瞎子抬手頂了下墨鏡,笑了笑,“老闆,你知道移山術嗎?”
解雨辰輕輕“嘖”了一聲,眼風都冇掃他一下,意思是彆賣關子了,知道什麼就趕緊說。
給錢的是大爺。
黑瞎子很流暢的完成了自問自答:“簡單來說,就是外麵那座雪山,原本不該在這裡,而是經過了幾百年時間,一點點從地裡長出來的!”
接下來說起了移山術是什麼,以及與之相關風水格局:五龍分屍。
常人以為的移山術,就是把山從一個地方移到另一個地方,其實這是個誤解。
真正的移山術,移動的山是特定的,隻能是代表龍脈的五山龍神。
所謂的移,也不是外力去搬運,而是用龍脈喜歡的東西把它引過去。
就跟釣魚一樣。
顯然釣龍脈,餌料不能是普通的物件。
隻能是各種變異的異常屍體。
這一點,不管是解雨辰還是黑瞎子,都是已經從其他地方知曉的,此時也無需多言。
天下第二陵的建造目的,就是把龍脈引到這裡來。
所以這個陵墓,不是簡單的墓穴,而是一個風水局。
說到這裡,黑瞎子還說了個題外話。
提及多年前無邪的爺爺吳老狗曾跟著一批道士下過一個六層大鬥。
期間深入某處時,有道士指著一條黑色岩帶說,那就是龍脈。
“有黑色岩帶的地方,就是魯神延伸侵染過的。據說順著這條黑色岩帶一直走,走到儘頭時,就會有一個很深的洞,進了洞,人就到了魯神的肚子裡。”黑瞎子完,又伸手摸了下壁畫上的黑岩雪山。
解雨辰似乎也聽說過龍脈有關的事,若有所思的呢喃:“魯神,龍脈,黑色岩帶……”
他從壁畫上收回視線,轉而看身後的八角巨棺:“生在蘇杭,葬在邙山,秦嶺深處邙山所在的龍脈,就是老一輩風水大家集體隱瞞的那條龍脈。”
挺有意思的。
張家人費儘心思也要遷徙群葬墓躲避的龍脈,是許多人死了也想埋進去的地方。
隻是不知道終極事件,是不是與魯神吃下太多異常屍體後引發的後續連鎖反應有關。
兩人說完五山神龍的話題後,又說起八角巨棺裡的萬世肉。
期間因為有隊員被第二層台階上的石公痣香味引誘,失了心智般想要吞吃,好在及時被隊友阻攔。
地宮裡的壁畫都被拍攝下來做了資料備份後,黑瞎子也確定了地板下有暗門。
不過暗門機找到了,開啟的方式卻有點麻煩。
“十八蓮花架。”一種玩弄重力配比的把戲。
黑瞎子從地上爬起來,不再將耳朵貼到地麵去聽,“整個宴會廳的下麵,就是一個巨大的蓮花架,這種機關靈敏度很高,我們在地麵上走動產生的震動,每一次都會震落蓮花架上的金珠。”
按他所說,暗門其實都不用刻意去找,隻要按照正確的頻率和力道,去震落蓮花架上的十八顆金珠,無論人站在這個大廳裡的任何角落,都可以開啟暗門。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整個蓮花架是不斷轉動的,隻要在產生震動的過程中,有一次的頻率和力道不對勁,蓮花架慢慢停止旋轉後,就會有金珠從上方的機括補充進來。
連線暗門的機關繼續鎖死。
純靠排除法肯定不行。
隻能找到正確的開啟方法。
好在解雨辰學唱戲,對很多類似舞蹈的動作有一定的邏輯思維,在檢視了一圈宴會廳裡的陶俑後,發現舞女俑的舞蹈腳步動作具有連續性。
把她們的舞步連線起來,是一種舞蹈。
跟著舞蹈步伐踩了一圈,蓮花架有反應,但暗門冇有關。
剩下的就是重力問題了。
黑瞎子見狀,真誠建議解雨辰背個舞女俑再跳:“說不定開啟暗門,需要的就是雙人舞的力量!”
他還抬手做了個雙人華爾茲的起手勢。
解雨辰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領會,自己想了想,讓屬下抬出一個箱子。
裡麵裝的是他的祭祀服。
披掛上陣,再跳了一遍那種舞步,一連串的機括啟動聲後,舞池空地前方步行道上十幾米處的一塊台階翻了下去,露出一個巨大的入口。
進入那條黑色石頭做成的樓梯前,解雨辰和黑瞎子狀似無意的在附近轉了一圈,避開隊伍裡其他人,按照個人習慣,分彆在幾處留下了記號。
看到這裡,淩越心頭一動。
——他們在提防其他人,甚至做了雙重保險。
可他們留下的記號,還是冇能傳遞到她麵前。
下了樓梯,已經走了幾步石階的黑瞎子忽然轉身回頭,朝淩越的方向看了看。
淩越安靜的注視著他。
似是冇發現什麼異樣,黑瞎子皺眉,收回視線,轉身繼續往下走。
解雨辰給他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黑瞎子小幅度的搖搖頭,冇說話。
直到一行人消失在通往地下的樓梯裡,淩越依舊注視著入口處。
時間像是停滯在這一刻,冇有聲音,冇有畫麵,隻有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越終於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
一個穿著衝鋒衣,包裹得很嚴實的人,去而複返,從已經關閉的暗門重新走上來。
這人目標明確,絲毫猶豫也冇有的直奔解雨辰和黑瞎子分彆留下記號的位置,將記號全部抹去。
連尋找的動作都冇有,就像早已知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