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的隊伍裡,有人不希望他們走過的路被其他人發現。
或者說,不希望她太快跟上去,和解雨辰黑瞎子彙合。
對方究竟是單純想要保障老九門二月紅解九爺等人定下的計劃順利走到解雨辰以身為祭那一步,還是彆有用心?
此刻淩越無從揣測。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她再繼續保持現在的特殊狀態,對於盤根於此數百年的、與天外終極能量同根同源的魯神來說,約莫屬於主動挑釁。
不同能量磁場的衝撞可能會導致的後果,淩越已經見識過兩次了。
一種是青銅門後黑霧和綠霧的涇渭分明,戰線綿長。
這是因為它們都有著各自的意識體,能夠主宰、掌控屬於它們的能量。
一種是盲塚深淵下三方神力的混沌狀態。
它們既有各自的領域,又因為冇有明確獨立的意識體而渾噩糾纏。
從而導致三方交彙的某些特殊區域,時間和空間全部扭曲成了毫無規律的無序中。
此地的魯神是否還有可以自控的意識體,淩越暫且還冇感受到。
總歸現在還不是和對方正麵對上的時候。
明確了這一點,淩越試著慢慢收斂從心臟處迸發出的那股能量。
黑暗中依舊璀璨的金色在一點點黯淡,代表著生機,令人見之生喜的翠綠緩緩歸攏,重新與金色交彙出寶石般耀眼的眸子。
地宮深處,窸窸窣窣的聲音像白蟻在啃食木頭。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群黑臉管奴感知到她身上壓迫感十足的威懾力消失了,又開始搞小動作了。
淩越冇有理會它們,而是在舞女俑的腳下按照步伐的順序做記號。
她最初學的就是張家記號,用的自然也是。
想到無邪向來有之的圈內名聲,淩越想了想,又特意在最後一個舞女俑的腳下多刻了個符號,意思是:大麻煩,彆停留。
雖然張麒麟很厲害,在處理異變粽子方麵更是師資力量雄厚、個人實踐經驗豐富的祖傳手藝人。
但淩越還是擔心巨屍帶著那麼多黑臉管奴一窩蜂衝出來時,有無邪這個運氣反向加持的隊友在,再來一個萬事萬物皆可炸、做人做事憑直覺的胖子,單靠他一個人恐怕難以照應。
做完這些,在黑暗中窸窣聲越來越大的背景音下,淩越在心裡迅速計算了一下當時解雨辰披掛在身後,腳下對地麵施加的踩踏力大約是多重。
淩越冇有學過舞蹈,但憑藉堪稱變態的身體控製力,按照固定順序踩下十八個步伐姿勢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的腳印就跟在解雨辰腳印旁邊,既不會破壞掉他留下的線索,自身留下的腳印也很清晰。
這些都是留給無邪他們的訊息。
走完最後一步,熟悉的機括啟動聲響起,通往地下的暗門開啟。
淩越回頭看了眼八角巨棺方向,隱約有一抹熒光綠從牆壁洞口邊沿泄露出來。
是之前她插進巨屍後腦那張醬紫臉口腔裡的熒光棒。
熒光棒的亮度已經在變暗了。
希望張麒麟他們來的時候,走得能順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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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包頭直奔滿都拉鎮,然後貼著邊境線自然流暢的非法出境。
第一個夜晚,無邪他們是在草原上搭了帳篷露宿的。
第二天一大早,露水都還在草葉上掛著,無邪就招呼著胖子和張麒麟收拾妥當,再度出發。
金丸堂想死:“我說小三爺,您貴人事忙,要不然就在前麵的牧民站把我放下,我就在這兒搭個指揮所,到時候咱們衛星電話聯絡?”
無邪眼風都不帶分他一個,坐在副駕駛座上低頭翻資料:“這盤棋是您老開的場,現在情況這麼嚴峻,少誰都不能少了您。”
後座上的金丸堂抻著腿扭著腰哎喲直叫喚:“小三爺,您可就彆埋汰我老金了。”
開車的胖子笑著調侃:“老金你到底行不行?年前纔剛又交了幾個十八歲的小女朋友,吹得自己不是挺能的嗎?這才上路幾天啊腰就不行了?”
之前也就是有淩越在,特彆影響胖子某方麵天賦的發揮。
現在淩越不在,胖子可不就技癢難耐,充分發揮自己的天賦,什麼話頭都能扯上點黃的。
無邪和張麒麟都見怪不怪了。
一個依舊看資料,一個帶著兜帽抱著刀靠窗假寐。
早飯午飯都是在車上用乾糧和礦泉水湊合的,除了中途停車放了次水,一直到下午兩點多,一行四人抵達了牧民站。
也是在這裡,無邪第一次更清晰明確的知道了淩越他們那支小隊的情報。
畢竟1號小隊是牧民站最近大規模接待外來遊客時接待的第一批客人。
再加上淩越和解雨辰黑瞎子三人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都算得上各有特色,彆具一格。
解雨辰還大手筆的花錢請老牧民搞了個“講古會談”。
無邪稍微費了點心思,就知道了當時1號小隊露在明麵上的人員物資配置,以及淩越他們在這裡停留那段時間裡大致做了些什麼。
牧民站裡勉強能說幾句漢語的老人隻有四五個,再加上最近往這邊跑的名為遊客實為參加草原吃雞比賽的人太多,能被拉走的嚮導都被聘光了,許多進草原的必備物資也缺得緊。
無邪再是心急,客觀條件不允許當天下午就立馬出發。
因此四人還是要在牧民站休息一晚上。
“金毛獅王說他要牧羊,頂多隻能借給我們一條狗。”天黑了,吃過晚飯就不見人影的胖子捏著根牙簽,一邊剃著牙一邊掀開帳篷簾子走進來。
金毛獅王是個毛髮過於旺盛,頭髮還炸毛髮黃的老牧民。
人家當然不叫這名兒,之所以這麼稱呼,純屬胖子老毛病犯了,給人隨口取的綽號。
無邪聞言,抬頭看去:“讓狗給我們當嚮導?”
雖說自己家就是專門訓狗的,可這茫茫大草原裡,還要深入無人區。
靠一條狗帶路,能行嗎?
胖子聳聳肩:“獅王說遇到危險,這條狗會自己跑。”
無邪遞給他一個“?”的表情。
直到要睡覺的時候,張麒麟才摸黑回帳篷。
為了方便交流情報,金丸堂被無邪踢出去單獨住一個帳篷。
三人也不點燈,就這麼壓低了聲音說話。
無邪整理了一下今天在牧民站裡搞來的資訊:“淩越他們到這裡的時候,一切都挺正常的,不過有一個小細節,我不確定是不是有問題。”
1號小隊就是抵達牧民站,休整隊伍,整理物資,探訪草原相關的各種奇異傳聞,然後尋找嚮導,出發離開。
胖子在被窩裡摳著腳,歪了下話題樓:“天真,你丫的說半句留半句的毛病怎麼這時候犯了?難不成明天就要正式進軍無人區,給你心理壓抑成變態了?”
同樣把自己卷在被窩裡的無邪當即毫不猶豫地隔著被子給了他一腳。
被踢了一腳,胖子爽了,催促無邪趕緊說正事。
搞得好像是無邪開的這個不靠譜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