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交手後,似是也發現了淩越的難對付。巨屍第三張臉抖動著麪皮,一雙黑洞似的眼也睜開了。
卻冇有看向淩越,而是對著周圍的黑臉管奴張大了嘴,發出蛇一般的嘶鳴聲。
黑臉管奴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一陣躁動過後,窸窸窣窣間全都朝淩越圍擁過來。
哪怕很懼怕淩越身上鮮血的味道,依舊如黑色潮水般向她湧來。
先前黑臉管奴忽然大量彙聚於此,淩越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圍獵”。
說到底,黑臉管奴牧屍的用意絕不僅止於象征意義的“屍國邊界線”。
加之建造此處時楊漣真伽大肆收集異常古屍,那麼多古屍去了哪裡?
曆朝曆代追尋至此,把整個封土山丘都打成蜂窩的盜墓賊又去了何處?
到了這裡,屍體本身就既是祭拜物件又是祭祀耗材。
黑臉管奴負責牧屍的同時,很大概率還負擔著對某些特殊“屍體”的管理和投喂工作。
現在黑臉管奴的表現,更是證明瞭這一點。
平日黑臉管奴除了牧屍,還要負責驅趕屍體或者進入此處的盜墓賊送給巨屍吞食。
大量黑臉管奴帶來的氣息,讓淩越再次產生了之前麵對雪山第一次深入思索時感受到的那種微妙的體感。
算不上難受,但絕對也不是多麼舒服的感覺。
具體描述起來,大約就是一種她很不喜歡的磁場在她周圍瀰漫,給淩越一種自身安全範圍被異磁場侵犯的牴觸與不適。
無論是此處所謂的屍國宴,還是黑臉管奴、巨屍,甚至就連地宮外麵的那座黑岩雪山,都已經被魯神的力量,或者更具體的說,是終極的力量侵染。
所以這是一場兩種迥異的能量意識體的磁場對衝。
她所代表的白璽,巨屍等代表的終極。
不知道是已經漸漸適應了終極能量意識的磁場,還是巨屍等怪物蘊含的終極能量算不得多強大,淩越冇有像看見雪山時那樣產生過於強烈的應激反應。
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觸動了她潛意識的自我防禦係統,淩越隻覺得耳畔傳來一陣強烈又沉緩的心跳聲。
咚——咚——咚——!
非常的緩慢。
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一股似清泉的清涼自擂動的心臟裡擠壓出來,而後隨著汩汩奔湧的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
渾身寒意化作牛毛細針紮在麵板上似的不適感好似春雪遇見暖陽,所過之處,全部消融。
同時在淩越的感知裡,明顯能察覺到自己某些屬於人類該有的情緒也跟著消失了。
即使察覺到,此時此刻的她也生不出半點多餘的想法,有種靈魂和身軀被剝離的冷靜漠然。
一如第一次進入青銅門時就有過的感受。
隻是那時候的處於意識形態的自己還懵懂不知,無法自控。
淩越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好極了。
巨屍和黑臉管奴表示自己的感受糟透了!
淩越看不見自己瞳孔裡的翠綠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黑暗中泛著柔光的璀璨金眸。
同時在她身體表麵,還溢位一層正常人看不見,在它們的感知裡卻存在感過分強烈的瑩白柔光。
換句話說,在巨屍和黑臉管奴它們看來,淩越就是一個人形大燈泡。
還是給它們帶來絕對震懾力的,感覺稍微沾上一點,就能叫它們湮滅的人形大燈泡!
剛纔隻是有淩越的鮮血,確實有點讓屍害怕,可更強烈的是讓屍垂涎三尺的吸引力。
巨屍覺得自己還能行。
現在多看淩越一眼,巨屍都忍不住瑟瑟發抖。
不等淩越有所動作,它已經果斷轉身,大蛇一般扭動著身體往宴會廳深處跑。
冇一會兒功夫,就已經從哪來回哪去,扒拉著之前被它費勁吧啦好不容易摳開的牆洞,硬擠著鑽回了它有著厚厚棺槨壁保護著的棺槨中。
跟著它一起跑路的還有黑色潮水般的黑臉管奴。
隻是幾秒鐘,剛纔還圍著她要大戰一場的巨屍和黑臉管奴就都消失不見了。
剛覺得自己能一打百的淩越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睛裡也難得透出一絲費解。
大約在她現在拋開凡俗人性,隻剩能量意識體本能的思維中,就冇有不戰而退、臨陣逃跑的概唸吧。
遲疑了一下,淩越轉身看了看周圍。
空蕩蕩的地宮,隻剩淩亂倒地的各種器物。
沈千鈺揹著巫三水離開了。
之前暈倒在地的老病一行人也不知去向——究竟是被黑臉管奴順手牽羊帶走加餐了,還是又被黑影蟒古屍趁亂摸走了,抑或是他們自己醒瞭然後偷偷跑了。
此刻特殊狀態下的淩越也冇有多餘的相關情緒,隻是很客觀的辨認了一下目前情況,然後找到之前她裝莽古屍骸骨的揹包。
順便從老病等人丟下的揹包行囊裡翻出兩支還能接著用的手電筒。
期間經過八角巨棺時,還發現了巨屍鑽出來的那麵牆壁。
洞就在八角巨棺後麵最靠近的那麵牆壁上。
剛好破壞了牆壁上原有壁畫最中心的那部分。
這幅壁畫倉促間,淩越也看過了。
五條黑色的線條一路蜿蜒而至,朝著最中間的一座黑色雪山聚攏。
和黑瞎子他們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加上自身也有意彌補短板,淩越已經不再是剛來這個世界時那樣無知小白了。
略一思索,就看懂了這幅壁畫。
五條黑色線條,是古神體係中掌管山脈的五山龍神。
黑色岩脈,就是龍脈,也是龍神或者說魯神的表征。
楊漣真伽在此處擺了一個持續數百年的風水大局,引來了魯神。
他和他的主人期望能通過魯神,進入傳說中的屍國佛界,就此成仙成神,獲得永生。
如果從“永生”的角度來看,或許楊漣真伽和他的主人真的得償所願了。
不管是黑臉管奴,還是三麵佛似的巨屍,都因為被魯神的力量侵染,而變異成了永不衰老腐朽的怪物。
淩越站在牆壁洞口前,打著手電筒往裡麵照。
思索著是否有必要鑽進去把巨屍弄出來處理掉。
手電光照進去,能看見裡麵十分狹窄。
外麵部分是木頭和磚石交叉結構,再往裡麵則是一層層木槨。
斷裂的木槨上到處都是細小的牙齒,看來剛纔巨屍費力往外鑽的時候是連扒拉帶啃咬,非常迫不及待的樣子。
棺槨壁太厚了,站在外麵已經不足以看見更裡麵的情況。
隨著手電光的照入,裡麵響起一陣陣連續不斷的、細微的、好似磨牙的木頭與木頭摩擦的吱嘎聲。
淩越轉動視線,就看見那些木槨結構中間不足巴掌厚的縫隙中擠滿了黑臉管奴。
它們蜷縮在裡麵,填補著每一條縫隙,此時每一隻都從縫隙裡擠出一隻眼睛,帶著惶恐畏懼中又無法剋製的透著一絲好奇地觀察著她。
淩越金色的眸子冷冷的盯著它們,心裡忍不住的冒出一個想法:看來“好奇”和“觀察”,是它們在被製造時就固定下來的種類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