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搭檔。”沈明朝又轉頭看向汪燦,“你為什麽要這麽叫?咱倆認識的時候彼此才十幾歲,而且就接觸了幾個月,我記得我應該沒和你做過什麽約定吧?”
“……”
汪燦哽住。
當然沒有什麽狗屁約定。
聽張海俠那意思,他們還真背著他發生過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靠!
說了半天,就他來的晚,是外人?
一股沒由來的火氣湧了上來,汪燦腦子一抽,梗著脖子,破罐子破摔道:
“哪有什麽原因?他都能叫,我憑什麽不能叫!我就要叫!”
“我喜歡你!我為什麽不能叫!”
“我在汪家等你等到死!死了,靈魂都不散,還纏著你!你說我對你什麽心思!我拿命換來的重逢,我叫一句妻主怎麽了!我都不計較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了,我叫一句妻主怎麽了!很過分嗎!”
到最後,汪燦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說越大,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又委屈,眼底都慢慢漫開一層殷紅。
就好像是在控訴欺騙人感情,又不負責的渣男。
沈明朝:?
這畫風怎麽突變?軟話硬說?
她什麽時候變成渣男了?
沈明朝當機立斷,放下水杯站起身,像是下了某種決定,轉身就往雜物室走。
汪燦發泄完,人也清醒了。
眼見沈明朝話都沒說就要走,他立馬就慌了,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沈明朝的小臂,語無倫次地找補。
“哎,你幹什麽去?你別生氣,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就是不上來。
因為他說的都是實話。
沈明朝迴過身,奇怪地瞥了眼汪燦,一本正經地說:“你拉著我幹什麽?我是去找滅火器。”
“滅火器?!”汪燦雙眼瞪大,思緒開始胡亂發散:“你找滅火器要幹什麽?這也沒著火啊。還是你實在看不慣我,準備用滅火器砸我?”
話落,汪燦深吸一口氣說:“你真要收拾我,不用那麽麻煩,動動嘴,讓我跳樓,我也會毫不猶豫——”
話沒說完,就被沈明朝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
沈明朝語氣加重:“都死過一次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把命當迴事!”
她無奈地歎氣:“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想著年都過去了,也不知道誰在屋裏點炮仗,所以打算用滅火器幫忙滅滅火。”
“噢,原來是這樣啊。”
汪燦點點頭,剛鬆開手,張海俠那邊就冷不丁傳來一聲嗤笑。
他條件反射瞪了一眼張海俠,隨後突然迴過味兒來,他又重新看向沈明朝。
終於看見了沈明朝揶揄的笑。
“你陰陽怪氣我!你還指桑罵槐!”
“嗯……”
沈明朝欣慰地點點頭,又說出一句讓汪燦吐血的話:“成語運用得很好嘛,看來汪家文化課的教學質量還是不錯的。”
依舊陰陽怪氣。
汪燦氣急,汪燦無奈,汪燦自閉。
說也說不過,爭也爭不贏,偏偏就是拿對方沒辦法,隻能任由情緒在心底翻湧。
汪燦徹底泄了氣:“你到底對我是什麽想法,給個痛快的。”
“沒什麽想法啊。”
“哢嚓!”有什麽東西碎了。
“要非說有點什麽想法的話……”
碎一半的東西又悄悄複原了。
沈明朝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玩味,指腹輕輕拍了拍汪燦臉側。
“大概是我還蠻喜歡看你哭的樣子的,你以後多哭一哭。沒聽過那句話嗎?愛哭的男孩子運氣一定不會差。”
怎麽說呢?
她突然發現,她還真挺惡趣味的。
“你又來這套!”
汪燦一口氣沒上來,嘴裏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歪理。”
心裏卻在想沈明朝這話的真實性,如果對方真的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呢?那他說那麽多話,是不是不如哭一場?
不。
這或許不是歪理,而是真理。
汪燦突然間悟了,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察覺到臉側的觸感,細密的癢意讓他下意識想躲開,反應過來後,又悄無聲息地貼了迴去。
慢慢地,一點點地靠近。
直到指腹完全陷進皮肉裏。
留下一個個清晰的凸起和凹陷。
汪燦順勢坐到沙發上仰著頭,從下至上用視線,一寸寸描繪著眼前人的輪廓。
處在下位,眼神卻極具侵略性。
他眷戀地看著,啞著嗓子開口:“好,那就如你的意。”
話音剛落,汪燦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內側的肉,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意直衝天靈蓋,他鼻尖一酸,溫熱瞬間充盈眼眶,又眨了眨眼,晶瑩便順勢滑落,一顆顆砸在沈明朝的指尖,最終浸濕了兩人相觸之處。
他不喜歡哭。
但他可以裝。
如果這樣能讓她對自己多一份喜歡,多一份心軟的話。
他願意。
氣氛逐漸有些曖昧。
沈明朝沒避沒躲,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著,放任汪燦的靠近,放任汪燦的動作,任由著汪燦隨意發揮。
她隻是好奇汪燦能做到哪一步?
一抹溫涼在指尖蔓延開來。
那是淚水嗎?
不止是。
那也是汪燦以壓抑自己本性為代價,來取悅她的證據。
平靜的湖麵,在此刻落下一滴水。
滴答——
水波紋一圈圈蕩漾開來。
沈明朝呼吸放緩,將自己的手慢慢抽離,她看見了汪燦變得碎裂的眼神。
淚水似乎流得更兇了。
真是要命。
幽幽歎了口氣,她沒完全將手收迴,隻將手懸停在汪燦麵前。
“你弄髒的,你來擦幹淨。”
語氣和煦得像一陣春風。
這句話沒有任何歧義。
這也並不是嫌棄,相反這代表了某種成功的訊號。
汪燦眼裏倏地亮起了光。
完全顧不上自己臉上還有未幹的眼淚,他忙不迭地去抽了張紙巾。
一手伸到沈明朝的手下做支撐,另一手撚著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水漬。
生怕慢一步,沈明朝就改了主意。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天籟之音。
“你真的想好了?”
對方話音剛落,他就迫不及待給了肯定的答案:“當然。”
“我這個人做事向來都是從一而終。”
“那好,既然如此……”沈明朝話沒說完,不遠處就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
弱弱的。
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在喚她:“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