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的話音剛落,眾人正準備鬆一口氣,邁開步子撤離。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讓所有人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哢哢哢哢……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竟然再次從地麵上的黑色焦灰中響起!
沈裕原本已經邁出的腳步微微一頓,那雙始終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錯愕。
隻見地麵上那些已經被燒成焦炭的蟲屍,竟然在一陣詭異的黑煙中迅速崩解、重組。它們就像是擁有無限再生的能力,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分裂成了更多細小的個體!
那些細小的蟲子呈現出一種更加深邃的黑紅色,體積雖然隻有米粒大小,但數量卻呈幾何倍數增長,瞬間化作了一層湧動的黑潮,鋪天蓋地地捲土重來!
「臥槽?!!!」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老大,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裕:
「沈爺?!這也行?!這玩意兒怎麼燒不死啊?!您那不是神火嗎?怎麼連您都不好使了?!」
在胖子的認知裡,沈裕那就是行走的神明,出手即是絕殺。可現在,連沈裕的大招都被破了,這種心理上的衝擊簡直比那蟲潮本身還要可怕!
「這怎麼可能……」
胡巴一也是滿臉驚駭,手中的工兵鏟握得死緊,手心全是冷汗。連沈裕的手段都無效,那這墓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級別的邪物?!
沈裕沒有說話,隻是眉頭微微皺起。
他很清楚剛才那一道「離字·赤練」的威力,那是直接針對靈魂和肉體的雙重焚燒,按理說這些低等生物根本不可能存活。除非……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活物,或者說,它們的「核心」並不在這些軀體上!
「有意思。」
沈裕低聲喃喃了一句,雖然有些意外,但並未慌亂。
可眼下的局勢卻容不得他多想。那黑色的細小蟲潮如同洪水決堤,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眨眼間就已經漫過了眾人的腳踝!
「啊!!好痛!!」
熱芭一聲慘叫,那些米粒大小的蟲子竟然無視了衣物的阻隔,直接鑽進了她的登山靴裡,瘋狂地啃噬著麵板。
「別愣著了!!動起來!!那是屍蹩的變種,這玩意兒鑽進肉裡就出不來了!!」
胡巴一嘶吼一聲,再也顧不上其他,從揹包裡掏出一瓶固體燃料,對著地麵就是一通亂灑,然後猛地劃燃火柴扔了過去。
轟!!
普通的火焰騰空而起,暫時阻擋了蟲潮的推進。但這種普通的火焰對於這些變異蟲子來說,效果微乎其微,它們僅僅是繞過了火牆,便繼續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打!!給老子打!!」
冷子儀端起衝鋒鎗,也不管準頭了,對著地麵就是一陣掃射。子彈打在蟲潮裡,濺起一灘灘黑水,但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沈爺!!別琢磨了!!趕緊想轍啊!!胖爺我屁股都要被咬穿了!!」
胖子一邊像跳踢踏舞一樣瘋狂跺腳,一邊慘叫連連。
沈裕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藍芒再次大盛。既然物理和普通的法術攻擊無效,那就換一種方式!
他雙手猛地合十,腳下奇門局瞬間擴張至整個墓室。
「亂金柝!!」
隨著沈裕那一聲低喝,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墓室。
「亂金柝」,乃是風後奇門中控製時間的無上法門,在這奇門局內,萬物的變化速度皆由施術者掌控。
然而,預想中蟲潮瞬間凝滯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沈裕的瞳孔猛地一縮,隻感覺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混亂磁場,正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奇門局。那不是單一的力量,而是成千上萬個微小意識匯聚而成的洪流!
「怎麼可能……壓不住?!」
那些黑紅色的蟲子僅僅是動作僵硬了一瞬,緊接著便像是為了對抗這股壓力,開始發出更加刺耳的尖嘯聲。
嘰嘰嘰嘰——!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地獄的磨盤在轉動,震得眾人耳膜溢血。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那些原本漫無目的瘋狂攻擊的蟲群,突然間像是得到了某種統一的指令,不再分散,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倒流一般,瘋狂地向著京觀的中心——也就是之前那具血屍倒下的位置湧去!
「它們這是要幹什麼?開會嗎?!」胖子捂著流血的屁股,驚恐地喊道。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且令人毛骨悚然。
隻見無數隻微小的蟲子相互攀爬、堆疊、咬合。
先是一雙由蟲子組成的腳掌在地麵成型,緊接著是小腿、大腿、軀幹……它們就像是有生命的細胞,正在以一種極度噁心且違背常理的方式,重組!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黏液摩擦聲,短短幾秒鐘內,那無數隻蟲子竟然嚴絲合縫地勾連在一起,重新構建出了一具高達兩米的恐怖身軀!
那輪廓、那修長的四肢、那誇張的利爪……
赫然正是剛才已經被沈裕轟碎的那具血屍!!
隻是這一次,它不再是由血肉組成,而是由億萬隻瘋狂蠕動的活蟲構築而成!它的表麵不再是光滑的肌肉,而是起伏不定的黑色蟲浪;它的五官位置,是無數蟲口組成的空洞深淵!
「臥……槽……」
胖子看著眼前這一幕,手中的工兵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在哆嗦:
「這特孃的是套娃嗎?!殺了大的變小的,小的還能再變回大的?!這玩意兒是賴皮啊!這就是開了掛的無限復活甲啊!!」
胡巴一也是麵如死灰,這種顛覆認知的存在,讓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不是生物……這是一種詛咒!一種『不死』的詛咒!隻要這些蟲子還有一隻活著,這血屍就永遠殺不死!!」
「吼——!!!」
重組完成的「蟲屍」仰天發出一聲咆哮。但這聲音不再是聲帶的震動,而是無數蟲子同時摩擦翅膀和口器發出的共鳴,沙啞、刺耳,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嘲笑。
下一秒,它動了。
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狂暴!
它猛地揮動那由蟲群組成的巨臂,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距離最近的冷子儀砸去!
「躲開!!」沈裕厲喝一聲,想要出手阻攔,但剛才「亂金柝」的反噬讓他體內的炁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冷子儀拚盡全力向側麵一撲,但還是被那一拳帶起的勁風掃中。
砰!
僅僅是勁風,就將冷子儀整個人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而那蟲屍的拳頭砸在地麵上,瞬間化作無數散開的蟲子,像潑出去的水一樣,順著地麵又向冷子儀包抄過去!
「該死!這玩意兒既是固體又是流體!物理攻擊對它完全無效!!」
吳景絕望地大喊,手中的槍火傾瀉在蟲屍身上,隻不過是打散了幾團蟲子,轉瞬間它們又重新填補了缺口。
絕望。
真正的絕望籠罩了墓室。
這就是長生的代價嗎?這就是古人追求的永生嗎?化作億萬隻蟲子,永世不得超生,卻又永世不滅!
沈裕死死盯著那再度逼近的恐怖怪物,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無比的凝重。
沈裕深吸一口氣,那雙原本淡漠的眸子裡,此刻竟隱隱有銀白色的電弧在跳動。
既然物理打擊無效,火焰這種純粹的能量攻擊又會被它們分散吸收,那麼這世間能剋製這種至陰至邪、且具備群體意識的怪物的,唯有一樣東西。
那是天地間最剛猛、最霸道,代表著天道刑罰的力量。
雷法。
「所有人,退到我身後三米之內。」
沈裕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這嘈雜的蟲鳴聲中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胡巴一等人雖然不知道沈裕要幹什麼,但出於本能的信任,幾人立刻連滾帶爬地拖著傷軀,迅速匯聚到了沈裕身後。
「沈爺,您這是要……」胖子剛想問,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閉上了嘴。
隻見沈裕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原本昏暗、充滿腐臭氣息的墓室中,氣流突然變得無比狂暴起來。眾人的頭髮都不受控製地豎立,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臭氧味道,那是雷雨天前夕特有的氣息。
沈裕腳下的奇門局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某一個方位。
「震字·雷霆。」
隨著他口中輕輕吐出這四個字,他的周身竟然憑空炸起無數道刺目的銀蛇!
劈裡啪啦!!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正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蟲屍」,在感受到這股煌煌天威的瞬間,竟然集體停滯了動作。那億萬隻蟲子組成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卻透出了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極致恐懼!
它們想跑,想散開,想鑽回地下!
「想走?晚了。」
沈裕眼中寒芒一閃,抬起的右手猛然下壓,五指虛空一握。
「五雷正法·掌心雷!!」
轟隆隆隆隆——!!!
那一刻,彷彿有一顆高爆雷在墓室中引爆,又彷彿是天神在地下敲響了戰鼓。
一道粗大無比、耀眼至極的銀白色雷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沈裕的掌心噴薄而出!
這光芒之盛,瞬間將這座深埋地下的墓室照耀得如同白晝!
雷光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在扭曲顫抖。
沒有任何懸念,也沒有任何僵持。
當那至陽至剛的雷霆轟擊在由至陰蟲潮組成的「蟲屍」身上時,發出的不是撞擊聲,而是類似於水滴落入滾油中的爆裂聲!
滋滋滋滋——!!!
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那具剛剛還不可一世、能夠無限重組的恐怖蟲屍,在雷光的沐浴下,連一秒鐘都沒能堅持住。
最外層的蟲子直接被高溫氣化,變成了一縷青煙;
中間層的蟲子在雷電的麻痹下瞬間爆裂,化為齏粉;
核心層的蟲子試圖逃竄,卻被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電弧追上,徹底轟殺成渣!
轟!!
雷柱貫穿了蟲屍,餘威不減,狠狠轟擊在後方的京觀之上。那堆積如山的骷髏頭瞬間崩塌、粉碎,連同那堅硬的岩壁都被轟出了一個焦黑的大洞!
這一擊,持續了整整五秒。
當沈裕緩緩收手,眼中的電弧散去時,整個墓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電火花還在「劈啪」作響。
哪裡還有什麼蟲屍?哪裡還有什麼蟲潮?
地麵上乾乾淨淨,除了那一地厚厚的、如同黑雪般的灰燼,再無一活物。
「咕咚。」
身後,胖子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像是拉風箱:
「這……這是……皮卡丘成精了??」
胡巴一也是目瞪口呆,看著沈裕那並不算寬闊的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沈裕強,但沒想到能強到這種地步!
這特碼哪裡是倒鬥的手段?
這分明就是陸地神仙啊!
沈裕輕輕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看著呆若木雞的眾人,語氣依舊平淡得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這種陰邪之物,唯有雷法可破其根本,斷其生機。」
「行了,別看了,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