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驚天動地的一擊落下,墓室內的空氣彷彿都被燒焦了,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眾人不敢在那滿地狼藉的焦屍旁多做停留,趁著雷法的餘威還在,迅速整理裝備,相互攙扶著跨過了那道被沈裕指出的暗門。
然而,當所有人的雙腳都邁過門檻的那一刻,預想中通往主墓室的甬道並沒有出現。
呼——
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緊接著,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讀小說上,.超讚
並沒有什麼石壁,也沒有什麼台階,甚至連腳下的路都變得模糊不清。入眼之處,隻有無窮無盡的霧。
這霧並不是常見的灰白色,而是一種透著慘澹青灰色的濃霧。它厚重得彷彿是有實質的流體,粘稠地湧動著,瞬間將眾人包裹其中。
「咳咳……這什麼鬼地方?怎麼這麼大的霧?」
胖子揮了揮手,試圖驅散眼前的迷霧,卻發現這霧氣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剛揮開一點馬上又填補了回來。他下意識地回頭想看一眼剛纔出來的墓室門,這一看,卻讓他渾身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老胡……門……門沒了!!」
眾人聞言大驚,猛地回頭。
哪裡還有什麼暗門?哪裡還有什麼墓室?
他們的身後,同樣是白茫茫的一片死寂,剛才跨過的那道門檻彷彿從未存在過,他們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了這片虛無的迷霧之中!
「別慌!」胡巴一強行鎮定下來,伸手去摸腰間的手電筒,「開啟狼眼手電!背靠背站好!」
哢噠、哢噠。
幾道強光手電同時亮起。
可讓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足以射穿幾百米黑暗的狼眼手電,在這裡竟然失去了作用!那強光像是被這濃霧給「吞噬」了一般,光束僅僅延伸出去不到一米,就徹底消散在霧氣中。
眾人就像是手裡拿著幾根微弱的螢光棒,隻能勉強看清彼此慘白的臉龐。
「這……這是哪兒啊?」熱芭的聲音都在顫抖,不自覺地向沈裕身邊靠了靠,「我們不是在地下嗎?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霧?」
這裡太安靜了。
靜得連眾人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沒有風聲,沒有水聲,甚至連腳踩在地上的聲音都顯得沉悶而遙遠,彷彿這裡的一切都在被隔絕。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就像是……他們不小心闖入了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虛無之地,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四麵八方隻有令人絕望的空曠。
「該死,羅盤失效了。」
胡巴一看著手中瘋狂亂轉、彷彿要飛出來的指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裡的磁場是亂的,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這根本就不符合墓葬風水學……這地方,不在五行中!」
「不在五行中?」冷子儀握緊了手中的槍,雖然槍在手裡,但這種看不見敵人的環境讓他極度沒有安全感,「老胡,你是說我們撞鬼了?鬼打牆?」
「普通的鬼打牆哪有這麼邪乎?」胖子嚥了口唾沫,隻覺得周圍那些湧動的霧氣裡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這感覺……就像咱們之前去過的那個……那個什麼幻境一樣,啥也看不見,走也走不出去。」
吳景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腳下的觸感軟綿綿的,既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倒像是在踩在某種不知名的雲團上。
這種腳踏虛空的失重感,讓人心底直發慌。
一直沉默的沈裕,此刻卻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伸出一隻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在那青灰色的霧氣中劃過。指尖觸碰之處,並沒有水汽的濕潤感,反而有一種……刺骨的陰煞之氣。
這裡的空間規則,被人改寫了。
「都別亂走。」沈裕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霧中顯得格外清冷,卻成了眾人的主心骨,「拿繩子,把所有人連在一起。」
「這地方叫『**氹』,也叫『虛無界』。」
沈裕收回手,目光穿透濃霧,似乎看向了某個不可知的方向,淡淡道:
「如果走散了,就永遠別想再回來了。」
沈裕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
「永遠別想回來……」
這幾個字在死寂的迷霧中迴蕩,讓人脊背發涼。胖子也不敢再貧嘴了,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登山繩,動作甚至有些哆嗦,迅速將每個人腰間的鎖扣連在一起。
「都綁緊了!誰要是掉隊了,胖爺我可沒本事去閻王殿撈人!」
眾人像是一串螞蚱一樣被連在了一起,每個人都緊緊握著前一個人的繩索,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胡,怎麼樣?看出什麼門道沒?」冷子儀端著槍,警惕地盯著四周那毫無變化的濃霧,低聲問道。
胡巴一此時正滿頭大汗,他一隻手舉著狼眼手電,另一隻手托著那祖傳的羅盤,嘴裡念念有詞,語速極快: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那是摸金校尉的看家本領——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然而,隨著口訣的念動,胡巴一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他手中的羅盤,那根原本應該指向吉凶方位的磁針,此刻卻像是個無頭蒼蠅一樣,瘋狂地在那方寸之間亂轉,速度快得甚至發出了「嗡嗡」的震動聲!
「不行……完全不行!」
胡巴一猛地停下腳步,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滴落,眼神中充滿了焦躁和挫敗:
「這裡的磁場是徹底混亂的!不,準確地說,這裡根本就沒有『方位』的概念!沒有天乾地支,沒有五行八卦,我的風水術需要依託山川地脈,但這地方……就像是被從這個世界上強行挖走的一塊『空白』!」
「這怎麼可能?」吳景驚愕道,「隻要是在地球上,總該有磁場吧?」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胡巴一絕望地搖了搖頭,看著四周那彷彿亙古不變的青灰色濃霧,「這裡可能……根本就不在這個維度的空間裡。我的十六字秘術,在這裡就是廢紙一張。」
連胡巴一都束手無策,眾人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在這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虛無之地,如果連方向都找不到,唯一的結局就是活活困死,變成這迷霧中的枯骨。
「那咱們……豈不是要困死在這兒了?」熱芭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並非無法可解。」
就在這絕望的氛圍即將吞噬眾人理智的時候,一直站在隊伍最前方、神色淡然的沈裕忽然開口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滿臉頹喪的胡巴一,語氣平靜:
「老胡,你的風水術是順應天道,借用地利。但這地方被人用大神通隔絕了天地,你自然借不到力。」
說完,沈裕轉過身,麵對著那茫茫無際的虛無,緩緩抬起了右腳。
「既然沒有路,沒有方位……」
沈裕的聲音逐漸變得空靈,彷彿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那我就自己定一個方位。」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聲驟然響起。
隻見沈裕腳下輕輕一踏,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瞬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那光芒在濃霧中顯得格外刺眼,迅速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的、繁複至極的奇門八卦陣盤!這陣盤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風後奇門,開!
原本混亂無序的空間,在這藍色陣盤出現的瞬間,彷彿被強行賦予了規則。
沈裕站在陣眼中心,衣衫無風自動,雙眸之中藍光流轉,宛如掌控這一方天地的神明。
他不需要去尋找生門,因為在這個局裡,他說哪裡是生門,哪裡就是生門!
「在這個局裡,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
沈裕單手掐訣,手指指向正前方的某處虛空,口中輕喝:
「巽字·聽風吟。」
呼呼呼呼——!!!
原本死寂的迷霧空間內,突然憑空捲起了一陣狂風!但這風並不是為了吹散迷霧,而是化作了一條肉眼可見的風之通道,硬生生在那粘稠如漿的濃霧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風聲如龍吟,在這虛無之地指引出了唯一的方向。
「亂金柝已定,生門在坎。」
沈裕收回手,那條由狂風撕開的通道並沒有合攏,而是筆直地延伸向未知的深處。
「跟上。」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眾人從地獄瞬間回到了人間。
胡巴一看著沈裕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的震撼無以復加。他這時候才真正明白,自己掌握的那些倒鬥絕技,在這個神秘的男人麵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纔是真正的……通天手段!
「神了!真神了!!」胖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拽著繩子就往前沖,「沈爺!您就是我親爺爺!大家快跟上!跟著沈爺走,有肉吃!!」
眾人哪裡還敢怠慢,連忙順著沈裕開闢出的那條「風之甬道」,快步衝進了迷霧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