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它雙翅一收,整個龐大的身軀,如同......
一枚從天而降的、灰白色的隕石。
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死寂的叢林。
它下墜的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在它周身炸開,將濃霧硬生生推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死亡的陰影,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轟然降臨!
「開火!!自由射擊!打它的眼睛!!」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吳景最先從那份來自檔案的恐懼中掙脫出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步槍,瞄準了那團急速放大的灰白色陰影,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胖子也反應了過來,他嘴裡瘋狂咒罵著,將衝鋒鎗裡的子彈一股腦地傾瀉出去。
「我日你祖宗!你胖爺我倒要看看,是你這扁毛畜生硬,還是你胖爺我的槍子兒硬!!」
胡巴一的動作同樣不慢,他一邊開火,一邊憑藉著本能向側麵翻滾,試圖尋找掩體。
槍聲,在這一刻響徹了整片叢林。
密集的火舌交織成一張金屬的風暴之網,朝著天空中的死神覆蓋而去。
但是。
沒用。
完全沒用。
那鬼矢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已經超出了人類神經反應的極限。
在眾人的視野中,它彷彿隻是一道模糊的、不斷閃爍的灰白色殘影。
所有的子彈,都擦著它的邊緣掠過,射入高空,最終無力地消失在濃霧之中,連它的一根羽毛都沒能碰到。
「艸!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胖子打空了一個彈匣,氣得狠狠一跺腳,漲紅了臉罵道。
「這他媽是開了掛吧?!怎麼可能這麼快!!」
「它的軌跡......無法預測!」
吳景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身為頂尖的戰士,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徹底的無力感。
對方的動作,完全違背了空氣動力學,彷彿空間和距離對它而言,隻是一個可以隨意扭曲的概念。
鄧星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癱軟在地,雙眼圓睜,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死亡魅影,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檔案中的文字和影像,此刻化為了最真實的、即將降臨的噩夢。
撕碎坦克......
那他們這些血肉之軀,又算得了什麼?
............
**【直播間彈幕區】**
【躲啊!!!快躲開啊!!!】
【我的天......這速度......這是瞬移吧?!子彈都追不上?!】
【完了......鄧星說的是真的......這東西根本就不是槍械能對付的......】
【跑啊!你們別打了!快跑啊!】
【來不及了......太快了......我不敢看了......】
【沈爺呢?!沈爺為什麼不動?!他是不是傷得太重了,沒力氣了?!】
【不要啊——!!!】
.........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以為必死無疑的剎那。
一直盤膝靜坐、彷彿對外界毫無反應的沈裕,動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身。
隻是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蒼白但銳利如鷹隼的眼眸,穿透了距離與速度的阻礙,死死地鎖定了鬼矢鷹。
「所有人,聽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暮鼓晨鐘,清晰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放棄閃避,以我為中心,結金剛伏魔陣!!」
「什麼?!」
胖子聞言一愣,「沈爺,這......」
結陣?!
不躲?!
這不是站著等死嗎?!
「執行命令!!」
吳景卻是瞬間反應了過來,他怒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扔掉步槍,拔出腰間的匕首,一個箭步衝到沈裕的右側,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態。
他不知道什麼是金剛伏魔陣,但他知道,在這種時候,聽沈裕的,是唯一的生路!
胡巴一和胖子對視一眼,也立刻咬著牙,分別搶占了沈裕的左側和後方。
熱芭緊緊地挨著沈裕,小臉煞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就連癱軟的鄧星,也被吳景一把拽了過來,強行塞進了陣型之中。
五個人,以盤坐的沈裕為核心,背靠背,組成了一個最簡單的圓形防禦陣。
「嘰——!!!!!」
鬼矢鷹發出一聲充滿戲謔與殘忍的尖嘯。
在它看來,這些螻蟻放棄逃跑,聚在一起,無異於最愚蠢的自殺行為。
它那如同鋼鐵鑄就的利爪,已經完全張開,對準了下方的眾人。
它要將他們,連同他們腳下的土地,一同貫穿!
陰影,徹底籠罩。
狂暴的氣流吹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死亡,已觸手可及。
「......就是現在。」
沈裕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它將所有的速度與力量,都匯聚於這勢在必得的、無法更改軌跡的......最後一瞬!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雷火,沒有劍鳴。
隻有一根平平無奇的、修長的手指,對準了天空。
「敕令。」
他口中,吐出一個字。
「......地聽。」
嗡——!!!!
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嶽般的波動,以沈裕為中心,轟然擴散。
眾人腳下的大地,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隻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眾人腳下半徑十米範圍內的土地,連同上麵厚厚的落葉層,毫無徵兆地、垂直地......向下塌陷了足足五米!
這變化,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鬼矢鷹那足以洞穿坦克的可怕一擊,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五米高低差,與眾人擦身而過!
轟隆——!!!!!!
它巨大的身軀,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塌陷形成的深坑底部。
整個大地都為之劇烈一震!
恐怖的衝擊力,讓深坑的邊緣瞬間崩裂,無數泥土與碎石被掀上半空,如同下了一場泥雨。
那聲音,比一百顆手雷同時爆炸還要響亮,震得眾人耳膜刺痛,氣血翻湧。
衝擊波將結成陣型的眾人掀得人仰馬翻。
但......
他們活下來了。
毫髮無傷地,活下來了。
「我......我的媽呀......」
胖子摔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深坑中那個正在掙紮著爬起的龐大身影,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就躲過去了?」
他看向沈裕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
那簡直,就是在看神明。
一言,可令地陷。
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
藥王穀
「土......土行之術?!」
湯於傑失聲驚呼,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對......這不是單純的土行之術!他沒有動用絲毫靈力,他是直接......號令了這片土地的『意誌』!」
「言出法隨......他......他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藥王也怔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畫麵,蒼老的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活了近百年,自問見多識廣,但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返璞歸真......這已是近乎於『道』的手段......」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此子......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
直播間畫麵上
深坑之中。
鬼矢鷹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它沒想到,自己這必殺的一擊,居然會被這樣一種離奇的方式化解。
它猛地扇動翅膀,想要重新飛上天空。
「想走?」
沈裕的聲音,冰冷如霜。
「下來了,就別走了。」
他並指如劍,對著深坑的邊緣,淩空一劃。
「起!」
轟隆隆!
深坑四周的岩壁,彷彿受到召喚,無數粗壯的、如同巨蟒般的樹根,破土而出,瘋狂生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囚籠,瞬間將鬼矢鷹的退路徹底封死!
「嘰——!!!」
鬼矢鷹被徹底激怒,它放棄了起飛,轉而用那如同神兵利器的喙和爪,瘋狂地攻擊著樹根囚籠。
堅韌無比的百年樹根,在它的攻擊下,如同朽木般被輕易地撕碎、斬斷。
但剛被斬斷,便有更多的樹根從地下湧出,前赴後繼,層層疊疊。
一時間,它竟被困在了原地。
「機會!」
吳景大吼一聲,「打!!」
眾人立刻反應過來,所有還能用的武器,再一次朝著深坑中的鬼矢鷹傾瀉火力。
這一次,鬼矢鷹成了固定靶。
無數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它灰白色的身軀。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再度發生。
叮!叮!當!當!
子彈打在它的羽毛上,就像是打在了最堅硬的合金裝甲上,除了濺起一連串的火星,留下一片片淺淺的白點之外,根本無法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
它的防禦力,竟然比它的速度,更加恐怖!
「物理攻擊......無效......」
吳景的臉色,沉到了穀底。
「它不是活物!」
沈裕的聲音,再次響起,為眾人揭開了謎底。
「它是這片叢林千百年來,所有死於非命的生物怨氣,所凝聚而成的『聚合體』!」
「它的核心,是怨靈,不是血肉!」
「那怎麼辦?!」胖子急道。
「破其怨,斬其靈!」
沈裕緩緩站起身,因為連續施展超越自身負荷的術法,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身形微微晃動。
熱芭連忙扶住了他。
沈裕看了一眼深坑中狂暴的鬼矢鷹,對胡巴一和胖子下令道:
「老胡!胖子!」
「你們兩個,以摸金校尉的秘法,擾亂此地的地氣!我要你們讓它......暫時失去這片土地的怨氣補充!」
「能做到嗎?!」
胡巴一和胖子聞言,都是渾身一震。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能!」
胡巴一重重地點頭,「交給我們!」
這是沈爺第一次,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向他們下達命令。
這是信任!
也是考驗!
無論如何,都必須完成!
兩人不再猶豫,立刻從揹包裡拿出羅盤、糯米、墨鬥線等一應法器,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圍繞著深坑,佈置起一個簡易卻精妙的隔絕法陣。
而沈裕,則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他的眼神,穿透了濃霧,彷彿看到了某種無形的存在。
他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又要欠你一個人情了。」
他張開嘴,發出了一段極為古怪的、不似人類語言的音節。
那是一種充滿了原始與蒼涼感的......嘶鳴。
嗡——
叢林的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這聲嘶鳴所驚醒。
一股同樣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回應了他。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一道金色的閃電,從叢林深處沖天而起,以比鬼矢鷹更快的速度,瞬間劃破天際,來到了深坑的上空。
那金光散去。
顯露出的,是一條通體覆蓋著金色鱗片、腹生四爪、頭有雙角的......
蛟龍!
正是之前在地下暗河中,被沈裕降服的那頭金鱗蛟!
「吼——!!!」
金鱗蛟發出一聲震懾神魂的龍吟。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屬於上位掠食者的絕對威壓,轟然降下。
深坑中,原本狂暴無比的鬼矢-鷹,在聽到這聲龍吟的瞬間,動作猛地一僵,那燃燒著鬼火的眼眶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本能!
它,感覺到了天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