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犼那雙猩紅的眼眸,第一次浮現出了近似於「恐懼」的情緒。
它感受到了威脅。
一種來自生命本源的、足以將它徹底抹除的威脅。
它不再將沈裕視為螻蟻。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是......死敵。
「吼——!!!!!」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狂暴的咆哮,從屍犼的喉嚨深處炸響。
它那由百屍構成的胸腔劇烈地起伏,殘破的將軍鎧甲片片碎裂。
緊接著。
它那猙獰的獸口猛地張開。
但這一次,噴湧而出的,不再是墨綠色的毒霧。
而是一股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體。
那液體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腐化的惡臭。
那是屍煞的本源。
是這頭絕世凶物一身怨毒與煞氣的精華。
滋——滋滋——
漆黑的液體洪流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堅硬的岩石地麵,在接觸到液體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陽般無聲地消融,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膿水。
這是它最後的、也是最強的一擊。
是足以將這片地下溶洞徹底化為死域的......滅絕一擊。
............
【直播間彈幕區】
【躲開啊!!!!沈爺快躲開!!!】
【那是什麼黑色的東西?!我......我隻是看著就感覺要吐了......】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躲不開了......範圍太大了!】
【不要啊——!!!】
.........
麵對那足以消融萬物的漆黑洪流。
沈裕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在極致的毀滅麵前,他展現出了極致的平靜。
他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閃躲。
而是迎著那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天地,彷彿都為之靜止。
他手中的三五斬邪劍,被他緩緩舉過頭頂。
雷與火的力量,在他的催動下,被壓縮到了極致。
劍身之上,雷光與火焰不再交織,而是完美地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純粹的、耀眼到無法直視的......白。
「神霄......」
他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法則,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誅邪。」
話音落。
劍,揮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華麗炫目的特效。
隻有一道純粹的、彷彿能將天地都一分為二的白色劍光,自上而下,一閃而逝。
那一道劍光,便是斬斷因果的法則。
那一道劍光,便是審判罪惡的天罰。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
漆黑的屍煞洪流,從中間被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劍光,餘勢不減,掠過了屍犼那龐大的身軀。
一瞬間。
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與色彩。
所有人的眼中,隻剩下那一道永恆的、純粹的白。
............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剎那。
當眾人恢復視覺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永生難忘。
那頂天立地的屍犼,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但是,一道細微的、散發著白光的裂痕,從它的獸首天靈蓋處浮現,一路向下,貫穿了它整個龐大的身軀。
「吼......?」
屍犼的口中,發出了最後一個困惑的音節。
緊接著。
哢嚓......哢嚓哢嚓......
以那道白色的裂痕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裂紋,開始瘋狂地向全身蔓延。
紫色的電弧在裂縫中竄動,將它體內的屍氣盡數擊潰。
赤紅的火焰從裂縫中噴湧,將它不滅的怨念徹底焚燒。
「啊——!!!!!」
悽厲到不似生物能發出的慘嚎,終於響起。
構成它身軀的一具具屍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脫落、崩解,然後在半空中就化為了飛灰。
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風化的沙雕,自上而下,寸寸瓦解,寸寸成塵。
僅僅數秒之間。
那尊曾帶來無盡絕望的絕世凶物,便徹底地、乾淨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
啪嗒。
啪嗒。
纏繞著眾人的黑色觸手,也隨之化為灰燼。
胖子、胡巴一、吳景等人,接二連三地從半空中摔落下來,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
而沈裕。
三五斬邪劍上的雷火光芒,緩緩斂去。
他臉上的那一抹潮紅,也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慘白。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灑落在地。
他身形一晃,單膝跪倒在地,用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沈小哥!」
熱芭的尖叫聲,第一個響起。
她連滾帶爬地,不顧一切地朝著沈裕的方向跑去。
.........
【直播間彈幕區】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詞窮了......】
【剛剛......剛剛發生了什麼?一劍......就一劍?!】
【我今天看到了神跡。】
【從今天起,沈爺就是我唯一的神,誰反對,我他媽跟誰急!】
【瘋了......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他......他吐血了!沈爺受傷了!】
............
靜修之地
啪嗒。
王天捌手中的拂塵,再一次,落在了地上。
他那張一直努力維持著高人風範的臉上,隻剩下純粹的、無法掩飾的呆滯。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彷彿在夢囈。
「那可是屍犼......他......他怎麼可能......」
「師父!」
方誌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斬了屍犼!」
「那不是斬......」
王天捌緩緩地搖著頭,眼神中充滿了顛覆性的震撼。
「那是......誅。」
「他以雷火破其形,煉其神......將屍犼從因果的層麵上,徹底抹去了......」
「這種手段......這種手段......」
王天捌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銅鏡中那個單膝跪地的身影。
「他到底是誰?!他到底是什麼人?!」
............
直播間畫麵上
轟——隆隆——
就在熱芭即將跑到沈裕身邊時。
整個地下溶洞,突然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失去了屍犼這根「定海神針」的鎮壓,此地的地脈與陰氣徹底暴走。
巨大的石塊從頂部不斷砸落,地麵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這裡,要塌了!
「快走!」
吳景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胖子,大吼道:
「這裡要塌了!!」
「走!!」
吳景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醒了還沉浸在劫後餘生與巨大震撼中的眾人。
「塌了!這裡要塌了!!」
轟隆——!!!
一塊卡車大小的巨石,從頂部轟然砸落,正好落在他們剛剛激戰的深坑邊緣,激起漫天煙塵。
整個溶洞的結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沈小哥!」
熱芭已經衝到了沈裕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死不了。」
沈裕的聲音有些虛弱,他強行嚥下喉頭湧上的另一口血,掙紮著站起身。
「扶我......走!」
「老胡!胖子!快!!」
吳景扛起依舊昏迷的薛赫赫,另一隻手拉著幾乎嚇癱的鄧星。
「找出口!快找出口!」
「出口......出口在哪兒啊!」
胖子一邊跑,一邊躲避著頭頂掉落的碎石,哭喪著臉喊道。
這溶洞四通八達,岔路極多,此刻天崩地裂,根本無從分辨方向。
「這邊!」
胡巴一忽然大喊一聲,他指著一處相對偏僻的洞口。
「那裡的風向不對!有氣流!應該是出口!」
他此刻也顧不上什麼風水禁忌了,求生是唯一的本能。
眾人毫不猶豫,瘋了一般地朝著那個洞口衝去。
身後的世界,正在被黑暗與毀滅吞噬。
巨大的轟鳴聲中,他們彷彿能聽到整座山體都在呻吟、坍塌。
那是一條狹窄而陡峭的向上斜坡。
眾人連滾帶爬,手腳並用,拚盡了全力向上攀爬。
不知過了多久。
當一縷微弱的、帶著泥土芬芳的自然光,從前方傳來時。
所有人都爆發出了一聲歡呼。
「出口!」
「是出口!!」
吳景第一個衝出了洞口,緊接著是胖子、胡巴一等人。
當他們重新呼吸到地麵上那新鮮而自由的空氣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溫度,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慶幸。
轟隆——
身後傳來最後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們剛剛爬出的那個洞口,被徹底掩埋。
再無退路。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劫後餘生的喜悅,很快便被眼前陌生的景象所帶來的茫然所取代。
他們此刻正身處一片廣袤的、被灰霧籠罩的原始叢林之中。
四周是高聳入雲的、叫不出名字的參天巨木,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讓林間的能見度極低。
空氣中,瀰漫著植物腐爛和潮濕泥土混合的氣味。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下麵隱藏著什麼。
「這......這是什麼地方?」
胖子掙紮著爬起來,環顧四周,一臉的懵逼。
「我們......回來了嗎?」
「不清楚。」
胡巴一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這裡的環境,不像是我們之前所知的任何一處叢林。太......太原始了。」
「方向......我們失去了方向。」
吳景看著手腕上失靈的指南針,聲音低沉。
他們,再一次迷失了。
而且,是在一個剛剛經歷過生死大戰,人員疲憊,彈盡糧絕,主角重傷的情況下。
新的絕望,如同這片灰霧,開始悄然蔓延。
就在這時。
沈裕掙脫了熱芭的攙扶,盤膝坐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開始閉目調息。
眾人見狀,也不敢打擾,隻能緊張地圍在他身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間的霧氣,似乎變得更濃了。
氣氛,也愈發壓抑。
許久。
沈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重新恢復了清明與銳利。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有九星,地有九宮。」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叢林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識其陰陽,明其向背。」
「......」
他口中,開始吟誦起一段眾人從未聽過的、拗口而古奧的口訣。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微妙的波動。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如有八重險,不出陰陽八卦形!」
當最後一句口訣落下。
最終,目光鎖定在了正東方向。
那裡的氣,最為混亂,也最為......「活躍」。
「往東走。」
他收回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東麵?」胡巴一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問道,「沈爺......東麵有什麼?」
沈裕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不知道。」
「但那裡,是這片『假』世界裡,唯一的『真』。」
「也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當然,也會是......最危險的地方。」
「做好......會死的準備。」
............
【直播間彈幕區】
【你們的重點不對吧?!重點是......沈爺他剛放完那麼大的一個大招,吐了那麼多血,現在居然還有力氣施展這麼複雜的風水術?!】
【是啊!這恢復能力......是人嗎?!我跑個八百米都要喘三天,他這剛跟神仙打完架,坐了一會兒就能繼續算命了?!】
【怪物......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你們不覺得沈爺最後一句話很帥嗎?「做好會死的準備」......媽的!安全感爆棚啊!】
............
【藥王穀】
「好......好恐怖的恢復力......」
藥王看著畫麵中重新站起、指引方向的沈裕,蒼老的臉上寫滿了驚嘆。
「硬接屍犼本源一擊,又強行施展神霄誅邪劍,他的經脈應該已經寸寸斷裂才對......他服下的......到底是什麼靈丹妙藥?竟有如此奇效!」
一旁的湯於傑,眉頭緊鎖。
「道門天師、八奇技傳人、現在又加上摸金校尉......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困惑與忌憚。
沈裕表現出的能力越多,就越讓他感到不安。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我也不知道。」
藥王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此子......如淵如獄,深不可測啊。」
「於傑,傳我命令,穀中弟子,日後若遇此人,可以結交,但......絕不可為敵。」
「......是,爺爺。」
............
【直播間畫麵上】
隊伍,重新上路了。
在沈裕的帶領下,一行人朝著正東方向,艱難地跋涉。
叢林中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
周圍死寂一片,連一聲鳥叫或蟲鳴都聽不到,隻有眾人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刺耳。
壓抑的氛圍,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每一個人。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
突然。
走在最前麵的沈裕,停下了腳步,猛地抬頭。
「有東西過來了。」
眾人心中一凜,立刻警惕地端起了武器。
他們順著沈裕的目光向上看去。
隻見在高空的濃霧之中,一個巨大的、翼展足有十幾米的黑色陰影,正在緩緩盤旋。
那陰影悄無聲息,如同一個徘徊在天際的幽靈,帶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隨著它的盤旋,霧氣被攪動,它的輪廓也逐漸變得清晰。
那......竟然是一頭鷹!
一頭體型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巨鷹!
它的羽毛,並非黑色,而是一種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死寂的灰白色。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的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兩個空洞的、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窟窿!
「鬼......鬼矢鷹!」
鄧星看清那巨鷹的瞬間,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是鬼矢鷹!!」
「你認識這東西?」吳景沉聲問道。
「見過......我在燈塔國一份最高機密的檔案裡見過它的影像資料!」
鄧星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檔案記載,三十年前,燈塔國在內華達州的一處沙漠基地,遭遇過一次這東西的襲擊!僅僅一頭!隻用了一頭!」
「它無視了基地所有的防空火力,像撕紙一樣,輕易地撕開了一輛M1A2主戰坦克的裝甲!
基地裡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連同所有的重型裝備......在十分鐘內,被屠殺殆盡!無一倖免!」
「檔案裡對它的定義是......『無法理解的』、『不可戰勝的』......超自然災害!」
鄧星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每個人的頭上。
撕碎坦克?!
屠殺一個軍事基地?!
這他媽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嘰——!!!!!」
就在這時。
高空中的鬼矢鷹,似乎也發現了他們。
它那空洞的眼眶,猛地鎖定了下方的眾人,發出一聲刺耳至極、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尖嘯。
下一秒。
它雙翅一收,整個龐大的身軀,如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