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的,像是被陽光燙到了一樣,縮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他的眼睛沒有睜開。
但他的眉頭,鬆開了。
像是一個做了很久的夢,終於走到了盡頭。
夢裏有什麼東西,他沒有說。
但那個表情,像是——
找到什麼了。
或者,被什麼找到了。
王胖子看到了。
他沒有說什麼。
他隻是把吳協的手,往被子裏塞了塞。
然後他坐下來,等著。
等吊瓶裡的水滴完。
等體溫降下來。
等溫嶼諾睜開眼睛。
等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答案。
窗外的天,終於亮了。
真正地亮了。
陽光鋪進來,鋪滿了整個病房的地板,把那些灰濛濛的、陰冷的東西,都趕到角落裏去了。
病房裏還是很安靜。
但那種安靜,不再是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那種了。
是一種——
有人在的安靜。
兩個人,都在。
這就夠了。
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來到了兩三天後。
病房裏的橙子味,是在第三天散開的。
王胖子從樓下水果店拎了一兜上來,說是“補充維生素”。
但挑的時候顯然沒怎麼上心——五個橙子裏有三個皮厚得能砸核桃,兩個還帶著泥,膠袋底下汪著一小攤不知是水還是什麼的東西。
他就那麼翹著二郎腿,坐在兩張病床中間的椅子上,拿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摺疊水果刀,慢條斯理地削橙子。
刀法倒是利落。
橙子皮被他削成了一條完整的帶子,打著捲兒從指縫間垂下來,晃晃悠悠的,像條褪下來的蛇皮。
“我跟你們說,”王胖子把一瓣橙子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來一塊,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開口,“這回這趟,可真他媽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開了眼了。”
他把橙子嚥下去,舔了一下嘴唇上沾著的汁水,眼睛看著天花板,語氣裏帶著一種又像是後怕又像是興奮的複雜情緒。
“幾百年沒見過的東西,我王胖子自問走南闖北這些年,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沒瞧見過?嘿,您猜怎麼著?秦嶺這一趟,給我湊齊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
“先說那蟲子。柚子大小,趴石頭上你根本看不出來,跟那石頭花紋長一模一樣——這不是普通的擬態。
嘿我跟您說,這玩意兒邪性,它不是裝石頭,它是真的跟石頭長一塊兒了,你拿刀都撬不下來。
我們下到第二個平台的時候,滿牆都是,密密麻麻的,我還以為是壁畫上的紋路呢,結果全是青銅樹圍繞而成,那下邊還全是蛇——”
王胖子打了個哆嗦,不是裝的,是真的打了個哆嗦,肩膀都縮了一下。
“那一片一片的眼睛反光,謔,我這後背的汗毛‘唰’一下就全立起來了。”
他又塞了一瓣橙子,嚼了兩下,聲音忽然壓低了,像是在講什麼不能讓外人聽見的秘密。
“還有那機關。”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三道。三道機關,一環套一環的。
第一道你破了,你以為沒事了,其實你正好踩進第二道的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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