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形沙圖
哢嚓！哢嚓！
幾名持槍漢子剛端穩槍托，林子裡突然爆出一陣瘮人的刮擦聲，似枯骨互碾，又似鈍齒啃木。
這裡是秦嶺腹地，古墓密佈如蟻穴，陰風一起，傳說就跟著爬出來。
“快瞧那邊！”
眾人齊刷刷扭頭——徐楓身後百步開外，四口烏沉沉的棺材靜靜排開，那刺耳聲響，正從棺蓋縫隙裡絲絲縷縷鑽出來。
“該不會……詐屍了吧？”
大金芽話音剛落，四塊厚達三寸的棺蓋轟然暴起，劈頭蓋臉砸翻三人；棺中黑影騰地坐起，喉間滾著低吼，直撲人群而來。
“我操——！”
大金芽臉霎時慘白，轉身就想蹽，卻被徐楓一手按住肩胛，紋絲不動。
“別慌，好戲剛開場。”徐楓語氣平淡，聽在大金芽耳裡卻像催命符。
他絕望閉眼，咬緊後槽牙等死。
可左等右等，隻聽見撕心裂肺的慘嚎，自己卻毫髮無傷，忍不住眯眼偷看——
眼前景象，震得他眼珠子差點蹦出眼眶。
四具粽子裹著陰風呼嘯而過，對他倆視若無物，專挑周老闆那夥人狠撞猛撕！
最駭人的是，徐楓竟朝其中一頭擡了擡下巴，那東西立刻調轉方向，齜著黑牙，直撲周老闆後頸！
我勒個去！大金芽當場傻眼。
“徐……徐爺！您這手絕活，哪兒學的？”
聽人說過分金定穴、伏魔驅邪，可誰見過粽子聽號令、如臂使指的？
他張了張嘴，除了“我勒個去”，再吐不出半個字。
逃了幾個，周老闆卻被徐楓親自盯死，當場被拖進林子深處。
大金芽抖如篩糠，尤其看見四具粽子齊刷刷跪在徐楓麵前，垂首拱手，更是頭皮炸裂、魂飛天外。
“徐爺！這趟買賣五成利歸您，您務必收下！”大金芽立馬改口，態度比見親爹還誠懇——這大腿粗得能撐起半座北平城，不抱緊，怕是活不過明早。
“行，等你出手變現，再結賬。”徐楓沒推。
回到北平。
徐楓住進大金芽安排的客棧，靜候考古隊訊息。
他篤定對方會主動找上門。
尤其是——當他們在崑崙冰川下的九層妖塔底層，翻出那本皮麵筆記，逐頁讀完之後。
黑龍之冀、風季——兩個詞，像兩枚楔進命脈的鐵釘。
筆記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徐楓提前點破，隻為讓對方誤判：他手裡，遠不止這一本。
果然，返程次日，長途電話鈴聲就響徹客棧二樓。
負責交涉的是陳教授，起初戒心極重，隻肯出高價買斷徐楓手裡的青報。
做夢去吧，青報一賣，他自個兒還怎麼玩？
“陳教授，換作是我，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立刻請我加入考古隊。”
電話那頭傳來壓低的交談聲，顯然在緊急商議。
約莫兩分鐘後，對方鬆口，答應先當麵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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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定在博斯騰湖邊的縣城碰頭。”
地點敲定，徐楓掛了電話，轉身收拾行裝，直奔新疆。
“徐爺，您點的貨，全齊了。”大金芽遞來一隻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徐楓在北平可沒閑著。精劫古城這條路，步步殺機，空著手闖進去，跟送命沒兩樣。
這世道光怪陸離，要人命的玩意兒，遠不止粽子一種。
崑崙冰川裡能噴火的瓢蟲、秦嶺神樹根須間盤踞的燭九陰……還有沙暴中成群撲來的行軍蟻、沙丘底下悄無聲息遊走的黑鱗怪蛇——它們纔不管你是誰的夫君，屍族女皇的枕邊人也照咬不誤。
不得不說，大金芽路子真野，連幾樣明令禁用的裝備都弄到了手，他費勁把人從陝省撈出來，果然沒白忙。
兩天後，徐楓抵達博斯騰湖畔一座回族自治縣。
他刻意比考古隊早一天趕到，蹲在招待所裡靜候，就為多攥一分談判的底氣。
等見到考古隊時，一行人灰頭土臉，衣領沾著焦痕，袖口還殘留著暗紅碎屑——崑崙冰川那場火瓢蟲突襲，顯然還沒緩過勁來。
“是小徐吧？”
“對，我是徐楓。”
話音未落，郝愛果闆著臉搶過話頭：“甭管你哪聽來的精劫古城訊息，沒幹過考古，又沒熬過沙漠，這種活兒，我們真用不上你。”
徐楓斜睨一眼這個眼高於頂的書生，毫不客氣：“你能替整支隊伍拍闆，我現在掉頭就走；不能，就少開口。”
“你——”郝愛果氣得脖頸發青。
“愛國。”陳教授擡手示意，既攔住郝愛果，也轉向徐楓溫聲道：“小金對你推崇備至，我信他。愛國也是為隊伍安危著想，想摸清你的底細。”
“我也正想聽聽。”一道清冷身影掀簾而入。
是雪麗楊。比徐楓預想中更明艷，肌膚如新剝荔枝，隻是眉宇間透著疏離。
事實上，聘不聘人，最終拍闆權在她手裡——她纔是掏錢的人。
胡巴一和王胖子懶散倚在門框邊，沒插話。
人到齊了，徐楓也不繞彎：“精劫古城蹤跡難覓，主因是流沙無常，這是天工造化，誰也拗不過。”
“但這一路從縣城到紮格拉瑪山，哪片沙窩藏毒蠍，哪座沙丘埋地陷，哪些風向會引出異種，我比你們清楚得多。有我在，至少能少搭兩條命——火瓢蟲那晚的慘狀，諸位應該還沒忘乾淨吧？”
眾人神色驟然繃緊。那團裹著烈焰撲來的蟲潮，至今想起仍脊背發涼。
此前正因對荒漠異類一無所知，才讓一名年輕戰士在睡夢中被燒成焦骨。
徐楓這話，表麵說險情，實則點醒他們：冰川有火瓢蟲，沙漠深處未必沒有更邪性的活物。
而他特意丟擲“紮格拉瑪山”四字，正是沖雪麗楊去的。
不等旁人反應，雪麗楊已乾脆應下：“行，你進隊。酬勞照胡先生標準，一萬美刀；找到古城，翻倍。”
“兩萬美刀，找到古城再翻一倍。”
徐楓卻搖頭，望向略顯不悅的雪麗楊：“我已替隊伍尋妥嚮導——那是活脫脫一張人形沙圖，風季進沙漠，除了他，沒人敢帶路。”
“當真？”
“太好了！”
若是在出發前，嚮導二字不過是個尋常詞。
可剛從崑崙冰川死裡逃生的他們，早已明白：一個靠譜嚮導，有時比槍還管用。
此刻屋裡所有人心裡都亮堂了——讓徐楓入隊，真是撿著寶了。就連先前嫌他開價高的雪麗楊，嘴角也微微鬆動。
“胡鬧！”
郝愛果頂著亂蓬蓬的雞窩頭，猛地撞開房門，打斷談話，手指直戳徐楓鼻尖：
“你找的什麼嚮導？我堅決反對他進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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