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真得讓人牙酸
滿屋人齊刷刷扭頭，麵麵相覷——能讓一個四十多歲的考古教授失態至此，那嚮導，究竟什麼來頭？
關於嚮導安麗滿的事，大夥兒去派出所接人時，警察就提過一嘴——前些日子他帶隊伍進塔克拉瑪幹，結果自己蹚著沙暴回來了，同行的卻沒一個跟著出來。
可查來查去，壓根沒實錘，說他蓄意坑人、害人性命。
陳教授朝徐楓略略頷首，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轉頭便沉聲敲打郝愛果：“愛國，你都奔五十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莽撞？安麗滿的底細，隊裡不是早摸清了嗎？”
“哎喲老師，咱們知道的全是皮毛！”郝愛果急得直搓手，聲音都繃緊了，“我特意又問了一圈，這人領隊進沙漠翻車，可不是頭一回、第二回了！真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他？萬一半道上見財起意、殺人滅口，把咱們扔在沙海裡自生自滅，咋辦？”
考古隊三個年輕隊員裡，薩迪鵬忽然插話。
“從統計角度看，這種事發生的概率，確實不能完全排除。”
一聽學生站自己這邊，郝愛果腰桿立馬挺直，點頭點得更篤定了。
徐楓垂著眼沒吭聲——他清楚，這書獃子嘴剛硬起來，臉就要熱了。
果然，王胖子當場掀桌：“我看幹這事的，倒像是你吧！”
郝愛果差點跳起來：“我？我這是替全隊兜底！我像那種拿人命換錢的貨色？”
話音未落，剛才還幫他說話的薩迪鵬又補了一句：“從統計角度看，你幹這事的概率……也不為零。”
“我……”
郝愛果臉漲成豬肝色，張著嘴，愣是沒吐出半個字。
豬隊友啊！
這學生是把《概率論》當《洗腦術》啃了吧？
空氣一下發僵，胡巴一憋著笑打圓場：“郝教授，安麗滿交給我和胖子盯死——他可以不管別人，總得顧著自己腦袋吧？”
比起郝愛果的焦躁，其他人更信得過徐楓的眼光。畢竟這人是從崑崙冰川活著爬出來的，手裡攥著那本染血的筆記。
“這事，容不得半點閃失。”郝愛果還想再爭。
徐楓冷笑著截斷：“蠢材！要命的時候，救你的不是他有沒有良心，是他在沙子裡活了多少年！再說，茲獨暗河這條命脈，除了他，誰閉著眼都能摸到水聲？你倒說說，茲獨暗河四個字，背後埋著多少條命？”
“這……”郝愛果臉色青白交錯，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接上話。
徐楓說得沒錯——就像找大夫救命，難道先查他朋友圈發沒發過假訊息？
最關鍵的，崑崙帶回來的筆記本裡反覆圈出一句：順茲獨暗河而行，方抵精劫古城。
而他們此行的終點，不正是那座千年沒人踏進過的精劫古城麼？
可眼下，他正親手把唯一的門縫往外推。
話已出口，火也發了，非但沒穩住局麵，反倒把自己逼到了牆角。
陳教授瞧出苗頭，緩聲開口：“愛國，野外考古哪回沒風險？咱們推演過路線，小胡和小徐補上了生存短闆，唯獨缺的，就是安麗滿這張長在骨頭裡的活地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這話遞得恰到好處，既給了台階，又沒折了麵子。
“明白，老師！為了精劫古城，您準備了一輩子啊！”
“好，那就抓緊備裝。”
胡巴一順勢起身，笑著招呼大家散會——這次碰頭，本就是讓新來的徐楓跟大夥兒認個臉，再把筆記本裡的線索，和徐楓親身踩過的路，對一對、串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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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陸續往外走，徐楓卻伸手拽住胡巴一袖子：“路上聽大金芽提過，胡領隊懂風水星象，手裡還收著半部《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不知能不能借我翻兩天？”
“徐同誌也琢磨這個？”
“談不上琢磨，純屬好奇。”
風水這玩意兒又繞又澀，常人翻三頁就犯困。徐楓不過是借大金芽當引子，告訴胡巴一：咱是一路人，別拿我當外人防著。
胡巴一朗聲一笑：“行，我這就去取。”
“謝了。”徐楓道完謝，接過那本薄冊。
線裝小本子，輕得像片枯葉，說是書，不如說是老匠人隨手記下的幾頁手劄。
【叮！發現秘籍，是否學習？】
嗬，果然來了！
“學習。”徐楓心頭一熱，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指尖慢悠悠翻過泛黃紙頁。
【叮！恭喜宿主，獲得《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殘卷）！】
【叮！檢測到《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殘卷），升級需5點進化點，是否升級？】
什麼？還能補全？
那豈不是說，他真有機會湊齊這本失傳已久的風水秘典，把十六字陰陽風水術從殘卷變成完璧？
簡直撞了大運！
在縣城休整兩天，主要忙活補給，尤其是水。
進了沙漠腹地，人一旦缺水，撐不過一天就得倒下。
徐楓一口氣買了幾大皮囊的酸奶湯——當地特製的發酵乳飲。他往駝峰上搬時，郝愛果又忍不住唸叨起來：
“小徐同誌，咱們是考古隊，不是野營團，帶這麼多飲料圖啥？”
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可郝愛果偏偏把這句話反著走，走到頭兒上了。
“你要是真蠢，我倒省心了。記牢你這話，等渴得扒地縫找水喝時，可別跪著求我分你一口。”徐楓語氣冷硬，沒半點客氣。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隊伍帶的清水，連三天都撐不下來。
真到斷水那天，酸奶湯纔是救命的硬貨——一小碗頂得上十幾碗白水，潤喉解乏，壓得住乾渴。
王胖子正拖著麻袋晃悠過來，郝愛果見勢不對，立馬收聲。他早摸清自己一張嘴就容易被圍攻，乾脆轉身去找陳教授和雪麗楊遞話。
最好，直接把徐楓踢出隊伍名單。
當然，這念頭剛冒頭，就註定要爛在肚子裡。
上午九點，隊伍整裝出發，正式挺進沙漠。
從博斯騰湖啟程，沿著孔雀河古河道一路向南。
開頭幾十裡，胡楊成片，灌木叢生，偶有淺水窪星羅棋佈，沙層薄得能看見草根。三名年輕隊員邊走邊看，越走越輕鬆，還覺得安麗滿說得太玄乎。
楚建笑著打趣：“安麗滿大叔不是說沙漠步步殺機嗎？這哪兒危險了？”
王胖子立馬接腔：“他不把沙漠說成閻王殿，怎麼多拿兩倍工錢？”
三人鬨堂大笑，不多會兒就哼起歌來。
天真得讓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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