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命夫君
聲音清泠如泉，若單聽這一句，隻當是天上仙子撥弦低語。
“我不跑，咱好好聊聊。”麵對一位活了三千年的女屍，徐楓嗓音發乾，“這事……怕是有誤會。那婚書，純屬意外。”
“哦？你要退婚？”
語氣平得像口古井，沒一絲波瀾，可井底分明翻湧著冰渣。
退？當然退！又不是他親手按的手印。
他是新時代青年，有底線、有信仰，絕不向邪祟低頭——尤其還是一具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屍。
小時候看殭屍片看得太多，腦子裡全是乾癟枯皮、獠牙外翻、一口腥臭能熏暈三隻狗的畫麵。
光是回想，後頸汗毛就一根根豎起來，更別說以後同床共枕。
今兒就是躺這兒被咬穿喉嚨、抽幹血，也絕不對女粽子點頭！
念頭一起，徐楓硬著脖子頂回去：“對，得講理！強扭的瓜，甜不了。”
“嗯，有理。”
咦？這麼好說話？
徐楓本以為要舌戰三百回合，甚至暗裡攥緊了兜裡的銅錢劍符，沒想到對方竟一口應下。
剛鬆一口氣，就聽見棺中傳來一句慢悠悠的話：
“不甜的瓜，埋進土裡漚肥最妥帖。本座不允休棄，既然你不肯拜堂，那就養在屍族，當一頭溫熱的血牲吧。”
“哐當”一聲，青銅棺蓋豁然掀開。
一道修長身影直立而起，天青裙裾未動分毫，額間黃符卻被陰風掀起一角，露出一張雪膚紅眸的臉——唇若點朱，目似寒星，美得毫無瑕疵，也冷得沒有人氣。
徐楓這才恍然：原來自己早被影視濾鏡坑慘了，以為殭屍都一個德行。
可眼前這位……多來幾個，他也敢拍著胸脯說一句：真香！
“這門親事，我認了。”
一隻染著丹蔻的手，停在他喉結上方寸之間。若他晚開口半秒，指尖怕已劃開皮肉。
女粽子臉上的寒霜悄然消融，唇角微揚，兩枚冷白如釉的屍牙若隱若現：“太好了——三千年來頭一遭動了心，你若敢逃，休怪我撕了你的魂燈。”
人最怕的，從來不是兇物本身，而是壓根兒猜不透它要幹什麼。
隔著銅棺聽她說話時，徐楓後脊發涼；如今麵對麵站著，反倒覺得她眉眼清淩、氣韻鮮活，像一株剛從冰窟裡綻開的雪蓮。
他拍拍胸口，語氣篤定：“放心，我徐楓吐口唾沫釘顆釘，說娶你就絕不反悔。先報個名號，總不能天天‘喂’‘哎’地叫吧？”
總不能真喊她“女粽子”，聽著就陰風陣陣，瘮得慌。
“姬紫萱。”她擡眸，聲如玉磬，“屍族共主，萬屍之皇。”頓了頓，又補一句，“而你，是我後宮頭一個名正言順的夫君。”
徐楓：“？？？”
忍不了！手腕一翻，照著她後腰輕飄飄扇了一記。
姬紫萱雙瞳驟縮，臉頰騰地燒起兩團緋雲——竟真被打了？
嘖，徐楓低頭瞧了眼自己手掌，指尖還殘留一絲涼滑觸感，心頭莫名一癢。
他斂神上前，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聽清楚了——是你嫁我，不是我入贅你。你可以是屍族之皇，但我，纔是你唯一的天命夫君。”
氣勢逼人，字字生風！
“你……”姬紫萱怔住，眼底驚濤翻湧，不敢信這凡人膽敢如此僭越。
徐楓沒多廢話，擡手又是一掌。
“沒規矩，叫夫君。”
“我……”
還想犟嘴？掌風再起，輕快利落，果然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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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我錯了。”
哼，小狐狸也得馴熟了才聽話。
女皇怎麼了？越尊貴越不能慣著，不然真要騎到他脖子上摘星星去了。
此刻她腮幫子微鼓，耳尖泛紅，活脫脫一隻被揉亂毛的雪鴞——堂堂屍族至尊，何曾被人這般拿捏過？
當然，若非她認定了他是命定之人，徐楓剛踏進三步之內，骨頭渣都早被碾成齏粉了。
望著近在咫尺的姬紫萱，徐楓咧嘴一笑：“天快亮了，歇了吧。”
洞房告吹！
不是他力有不逮，而是她舊傷未愈，強行動情，恐緻永寂。
一時痛快？那不是徐楓的作風。
可剛燃起來的火苗，哪是說滅就滅的？
姬紫萱一眼看穿他喉結滾動、眼神發燙，竟主動俯身，往下一沉。
我勒個去！
徐楓腦中警鈴大作——她可是長著屍牙的！
直到她含混低語一句，他才鬆了口氣：原來那對獠牙還能收放自如，還真挺講道理的。
【叮！檢測到高純度靈氣，是否汲取？】
徐楓：“……”
係統，你這掃描器裝哪兒了？
【叮！靈氣煉化成功，龍紋初啟！】
他正忙著盯人、壓人、哄人，哪顧得上琢磨什麼龍紋不龍紋。
淩晨四點半，叩門聲響起。
姬紫萱起身整衣，輕聲道：“夫君，我該回去了。”
她雖麵色如常、舉止似人，終究非陽世之軀，見不得光；再者，天一亮，徐楓就得隨大金芽進村探路，她留下也無益。
徐楓一把攥住她手腕：“你的傷，還有救麼？”
“有。”她垂眸，“大管家已尋得地靈丹，隻是取葯之路，險象環生。”
“在哪？我去。”
既已拜堂，便沒半分推脫的道理。
“精絕國。”
【叮！新手任務啟用：前往精絕國，麵見屍族大管家——精劫女王，取回地靈丹，治癒姬紫萱。】
【叮！支線任務同步開啟：加入精劫古城考古隊。】
我勒個去！
精劫女王竟是她的管家？屍族這底盤，比想象中硬得多。
徐楓低頭掃了眼腕上盤踞的玉龍——往後倒鬥，怕是連墓道裡的陰風都得繞著他走。
黑驢蹄子？早不用了。千年老僵見了他，不跪都算失禮。
“精絕古國遠在漠北腹地，夫君此行，務必慎之又慎。”姬紫萱替他撫平領口褶皺，忽然壓低聲音，“若實在難耐……到了那邊，可讓大管家先陪你幾日。我不介意。”
丈夫願為她涉險萬裡，她心頭滾燙，自然也願意退一小步，成全這份心意。
徐楓卻是一愣：這算什麼？新婚夜剛過，老婆就主動塞小妾？
您可是屍族女皇啊，連驚世駭俗的精劫女王都隻是您府上管事，您的威儀呢？
不過嘛……他就愛看她服軟的樣子，舒坦。
他嘿嘿一笑，嘴上卻溫聲道：“這事不急，地靈丹，我一定親手捧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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