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條縫。
張起欞側身擠進去。
張初柳快步跟上。
無邪要跟,被張起欞攔住了。
“外麵等著。”
無邪急了:“可是——”
“三天。”張起欞說,“三天沒出來,你們就走。”
他轉身,消失在門後。
門關上了。
張初柳站在黑暗裡,聽見身後傳來門合上的聲音,很沉,很悶,像是什麼東西被永遠封住了。
她開啟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照出前麵的路——
那是一條很長的甬道,兩壁光滑得不像話,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一種說不清的材料,灰白色的,在手電筒光裡微微反光。
張起靈走在前麵,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這是什麼地方?”張初柳問。
張起欞沒回答。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
張初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牆壁上有東西。
不是外麵的浮雕,也不是鮮艷壁畫。
是活物。
那些東西貼在牆上,是灰白色的,和牆壁幾乎融為一體。但它們又在動。很慢,很輕,像是呼吸。
張初柳的手電筒照過去,光束落在其中一隻身上——那東西的身體是不規則的,像是一團爛泥,又像是一隻被壓扁的章魚。它沒有眼睛,沒有嘴巴,但張初柳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們。
“別碰。”張起欞說。
他們繞過去。那些東西沒有動,隻是貼在牆上,慢慢呼吸。
甬道越來越寬,那些東西越來越多。牆上、地上、頭頂上,全是。它們擠在一起,蠕動著,發出一種很輕的、很黏膩的聲音。
張初柳的內心在尖叫。
這也太他喵醜了。她的眼睛被汙染了!
這些東西——肯定不是這個世界的,這就不是正常世界能誕生出來的。
甬道到頭了。前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頂。空間裡飄著無數種怪物,大的有小山那麼大,小的隻有拳頭那麼大。它們在空氣中飄浮著,蠕動著,互相纏繞。
張初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詞——克蘇魯。
她看過這種型別的小說。那些不可名狀的、超越人類認知的東西。
但這玩意兒不是為了凸顯主角團的牛逼的時候纔出現的嗎?
身邊有個張起欞是不錯,但那不是負傷了嗎?她是主角團嗎?是門裡的東西叫她來的對吧?初次見麵這什麼終極就用這個招待她不好吧~_~
再說了這是招待麼?這感覺下一秒談不攏那些怪物就要伸爪招呼了。
“走。”張起欞說。
他們走進那個空間。還在裡麵待了半個月。
半個月的時間,他們沒出去。也沒人進來。
張初柳不知道外麵過了多久。在這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沒有白天,沒有黑夜,隻有那些東西在蠕動、在呼吸、在盯著他們。
自從進來後,她就沒有聽到呼喚了,可她能肯定之前絕對不是她的錯覺,手心裡的異能打進來後就格外活躍。
張初柳壓製它非常費力。
不過還好,第一天,他們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
張起欞用刀在石壁上刻了一橫,用來記錄時間。
張初柳靠著牆坐下,抱著膝蓋。
“我們要待多久?三天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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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們退開。”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張初柳沒再問。
她閉上眼睛,聽著那些東西黏膩的呼吸聲。
前兩天運氣還不錯,她們碰見的都是一些小型的怪物,張初柳憑藉異世磨練出來的身法和張起欞配合還算默契,兩天下來沒受過傷,張初柳覺得自己的身手也得到了精進,看起來這青銅門也還可以,不算很危險啊。
可是上天就是這樣,每當你覺得自己運氣好起來的時候,總會迎來當頭一棒。大概是覺得被小覷了——
第三天,張起欞受傷了。
他們遇到了一個大的鬼東西——比之前看到的都大,有小山那麼大。它堵住了路,沒有眼睛,但張初柳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身上,冰冷、黏膩、像蛇一樣在她麵板上蠕動,攀爬。
炸藥已經用完了,異能又不能用,張初柳看了看空間裡的東西,金磚,玉礦原石,醫藥箱,還有盒飯……要不用原石砸?
沒給她思考的時間,張起欞飛身衝上去,黑金古刀重重的砍在那東西身上。
這些東西是沒有血的,隻有一種灰白色的黏液噴出來,濺在他手上、臉上、衣服上。
那東西尖叫了一聲——怪聲直接在腦子裡炸開,精神攻擊???
張初柳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響。
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張起欞已經砍掉了那東西的一部分。
但他的右手被那東西包住了。那些灰白色的肉把他整個小臂都吞進去了。
張初柳衝過去,也不管金磚還是原石了,一把掏出來,成噸的礦石像大運一樣砸在怪物頭上,嗯……生生給對方砸死了。
張初柳沒管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不敢用力,可那東西的肉很滑,像泥鰍,不用力她拉不出來。
張起欞的臉上全是灰白色的黏液,表情還是那樣,看不出疼,但是有點獃獃的。
他看了看即使光線不好也能閃閃發亮的小金山,又看看一臉緊張拉著他手的張初柳,抿了抿唇。
“砍。”他說。
“看不見,砍到胳膊怎麼辦?”張初柳有些害怕。
“沒關係,砍吧。”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張初柳看了看他,心一橫抽出匕首,一刀砍在那東西的肉上。那東西縮了一下,張起欞的手抽出來了。但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圈很深的傷口,是腐蝕——那東西的黏液把麵板都燒爛了,露出裡麵的肉。
張初柳看著那圈傷口,手在抖。
“沒事。”張起欞說。
“怎麼會沒事?”張初柳趕緊從空間裡拿出醫藥箱給他包紮。
包著包著,張起欞手指突然一顫,昏暗中,有什麼東西掉在了掌心,他伸出手撚了撚,是眼淚。
糟糕!小姑娘哭了,瞎沒說過這種情況要怎麼處理啊⊙▽⊙
他連忙把袖子拉下來,蓋住傷口,繼續往前走。全然不知後麵的小姑娘快要悄悄地碎了。
張初柳跟在他後麵,看著他的背影。
她又想起園長媽媽的話“她們不是不要你們了,隻是他們實在是太累了,你們在這裡能得到更好的照顧,比起疲憊又痛苦的陪伴,她們希望你們能有更好的生活條件。”張初柳還以為自己跟進來是陪伴呢,但如果代價是更加的疲憊和痛苦,小哥真的會喜歡嗎。
“小哥,我跟進來,是不是……拖累你了。”她有些哽咽的聲音響起,是她自以為是了,沒有異能,她那點身手也就隻能算是中等,小哥本來就很累了,她還非要跟過來。
張起欞停住腳步????
他回過身,黑暗裡,他盯著孩子垂頭喪氣的大腦袋有些猶豫。
張初柳感覺有隻大手在頭頂拍了拍,“沒有,不是拖累。”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不過這次,牽住了張初柳的手。
張初柳感覺到他的動作,更想哭了。
(可是怎麼辦啊小哥,你這麼好,我更覺得自己是拖累了。)
張初柳很茫然,自己真的要一直隱藏嗎?裝作普通人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空間還能說是袖裡乾坤,可人能接受原本的同類忽然就從身體裡長出藤蔓來嗎。
但,騙來的家人真的能長久嗎?她看不得小哥他們在眼前受傷怎麼辦,明明她有機會阻止的。
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不停的打架,她的異能也在手心裡狂跳好似在表達無言的憤怒。
這樣的茫然和憤怒一直持續到了第七天
他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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