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你沒事吧？”王胖子走過來，臉上全是灰和血，一隻眼睛腫了，睜不開，但另一隻眼睛還在看她。
“沒事。”張初柳說。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無邪也走過來，手裡還攥著那根已經燒完的引信。他的手在抖，但沒有鬆開。他深深地看了張初柳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張初柳知道他想問什麼。那些炸藥，那捲繃帶，那瓶消炎藥，那包止血，那些盒飯……她是從哪兒掏出來的。
無邪的人設就是這樣，天真又好奇心爆棚。據說是刻意被培養成這樣的。
但有些意外，無邪沒問。
他隻是說：“謝謝。”
張初柳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一行人收拾收拾終於來到了終點，那個無論是書中還是劇裡都最最神秘的地方——青銅門。
隻有真正站在它麵前才能體會到這種震撼。從門前向上看是根本看不到頂的，初步估計有十幾層樓高，門上布滿了的紋路，是某種文字，密密麻麻的，從門頂一直延伸到門底，在手電筒的光束裡泛著幽幽的綠光。工程之浩大，非人力所能為，更像是遠古文明的遺跡。
“我滴乖乖，這纔是真正的終點啊，”胖子嘬嘬牙花，“天真，你說門後會是天宮嗎？我怎麼看著更像是通往地獄的大門啊。”
“別胡說，不管是通往哪的你都進不去。”無邪正在近距離觀察大門的紋路，這就是三叔一定要自己看的東西嗎？
張初柳的異能動了一下自從來了這，她的異能總是有些蠢蠢欲動，像是受到了——召喚。
是了，那道門在叫她，用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呼喚，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麵等她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
“初柳。”張起欞開口。
她停下。
張起欞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臉上全是灰塵，右手的傷口還在滲血，胸口那道血痕已經凝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他站在那兒，背挺得很直，黑金古刀插在背上，刀身上的汙血還沒擦乾淨，在手電筒光裡泛著冷冷的光。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你也要進去。”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張初柳愣了一下。
她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冰冷的，機械的，沒有感情的。
【叮——宿主已觸發隱藏任務：進入青銅門。任務獎勵：未知。任務失敗懲罰：無。是否接受？】
張初柳愣在原地。
係統。
那個從末世之後就沒再出現過的係統，那個把她扔進盜墓筆記世界就消失了的係統，在這個時候，接近青銅門的地方，突然上線了。
她沉默了。她看著張起欞，又看了看那道青銅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有一點點綠光在閃爍。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指。
【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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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一聲悠揚的號角突然響起，在空曠的大殿久久不散，不知何時淡藍色的煙霧在盡頭出現。
隨之而來的，是一行人均兩米高的軍隊。
“是陰兵借道，快躲起來。”
胖子早就找了塊巨石躲起來，潘子一手一個，把看熱鬧的無邪和發獃的張初柳也扯過去。
“不對啊，小哥呢？”這人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無邪開始東張西望，像年豬一樣，潘子都快摁不住他了。
兩扇巨大的青銅門往兩邊滑開，發出一聲沉悶的、悠長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嘆息。門後麵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隻有一股冷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腐朽，黴爛，一種充斥著古老與神秘的味道。
他們又回頭看大門。
“不用找了，小哥在那！”胖子眼尖，一下就找到了。
張起欞穿著一身盔甲，混在陰兵的隊伍裡，手上還拿著鬼璽。
“小哥怎麼跑那去了，多危險啊！”無邪掙紮著要出去“小哥！小哥！危險。”
“天真你給我老實待著，人小哥不知道危險啊，他既然非要進去，那就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不告訴咱們，那是怕你也不管不顧的往裡沖。”胖子死死的拉住無邪，生怕一個攔不住，人就進去了。
潘子也在旁邊勸“是啊小三爺，啞巴張是有實力的，他敢進去那就一定有準備，你不行啊，你想想三爺，他還等著你呢。”
無邪聽著耳邊的勸導，終於漸漸冷靜下來。
“初柳，他進去了你怎麼回去，要不我們一起吧。”他想起一路上兩個張姓人的互動，“初柳？初柳？？？”
沒有回應，身旁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別找了，那個也進去了。”胖子已經開始波瀾不驚了，“難不成撒手沒是張姓的愛好，看大門是姓張的命嗎？”
無邪猛的擡頭，果然在陰兵裡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張初柳。
人小哥還知道cosplay一下再混進去呢，這個直接莽上啊？！
“張初柳——”無邪在身後大喊。
“你也要進去嗎？”他的聲音在發抖。
張初柳回頭。
無邪站在石頭後麵，臉上全是灰和血，眼睛裡全是驚恐。王胖子站在他旁邊，捂著腰，齜牙咧嘴。潘子端著槍，站在最後麵，沒說話，但手指在槍管上攥得發白。
她點點頭。
張初柳想了想，沖著他們擺了擺手說：“再見。”
無邪愣住了。
張初柳轉身，走到張起欞身邊。
他第一個走進去。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黑暗同樣吞沒了她。身後，門慢慢關上了。她好像聽見無邪在喊什麼，又好像聽見了王胖子在罵什麼，可都聽不清。
隻有那道門，在慢慢合上，越來越窄，越來越窄——
最後一絲光也消失了。
黑暗裡，隻剩下她和張起欞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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