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之前見過的所有墓室都大。穹頂上嵌著什麼東西，發著幽幽的綠光，像星星，又像眼睛。空間的正中央，懸掛一口巨大的棺材青銅的，和之前在海底墓見過的那種一樣，但這口更大，更長，棺蓋上刻滿了雲紋和龍紋，在綠光裡泛著冷冷的青光。
棺材的四周是幾個巨大的青銅柱，每個柱子上都有一隻大蚰蜒盤在上麵。
無邪舉起手電筒，往銅棺上照。光束落在棺蓋上，那些雲紋和龍紋在手電筒光裡活了過來，像是在遊動。
“這就是……萬奴王的棺材？”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張起欞跳到棺上，準備喚醒這個大傢夥。
“小哥！”
“別過來。”他的聲音很輕。
無邪停住了。
棺蓋動了一下。不是錯覺，是真的動了。棺蓋往上擡了一寸，又落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然後又是一下，又是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
無邪的臉白了：“它在……出來？”
王胖子端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胖爺我數三下，它一出來我就開槍——”
“別開槍，它還沒醒。我需要裡麵的一樣東西。”張起欞說。
他的手按在棺蓋上，用力一推。棺蓋滑開了，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指甲刮過黑闆。一股黑煙從棺材裡湧出來，腥臭的，甜膩的，帶著一股腐爛的肉味。
無邪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黑煙散開的時候，他們看見了棺材裡的東西。
那是萬奴王。
它的身體乾枯萎縮，麵板緊繃在骨頭上，像一張包著骨頭的紙。它穿著厚重的鎧甲，鎧甲上滿是刮痕和凹痕，有些地方已經銹穿了，露出裡麵乾癟的肉。
頭上戴著一頂金冠，冠上鑲著幾顆綠鬆石，在綠光裡閃著幽幽的光。
但它有十二隻手。
不是正常人的手，是某種動物的前肢，從身體兩側伸出來，每一隻都有兩米那麼長，手指細長，指甲彎鉤狀的，尖端發黑。那些手縮在棺材裡，蜷曲著，像是睡著了。
“這……這就是萬奴王？”潘子的聲音響起來。
王胖子也嚥了口唾沫：“十二隻手？這他媽是人是蟲？這打扮倒是挺時髦的，還穿金戴銀的嘿。”
張初柳的心臟狂跳。它在看她。那個乾枯萎縮死了很久，有十二隻手的萬奴王，在看著她。
它的手指動了。
隻是一根手指，小指的末端，輕輕動了一下。
但奈何體型太大，所有人都看見了。
“它還活著！”無邪喊。
萬奴王從棺材裡坐起來了。不是慢慢坐起來的，是“咻”的彈起來的，像一根被壓彎的竹子突然彈直。
它的身體在坐起來的瞬間裂開，銹穿的鐵片四處飛濺，露出裡麵的東西。
那已經脫離人的範疇了，是蟲子。一節一節的，灰白色，還長滿了細小的倒刺。十二隻手全部張開，像蜘蛛的腿，又像章魚的腕足，在空氣中扭動。
它的頭轉過來，對準無邪。乾枯的臉上，嘴唇裂開，露出裡麵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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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張起欞喊。
萬奴王從棺材裡跳出來。它的身體在半空中展開，十二隻手全部張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砰！”它落在無邪剛才站的位置，爪子在地上刮出幾道深深的痕跡，碎石四處飛濺。
王胖子開槍了。“砰砰砰”三聲，子彈打在萬奴王身上，灰白色的液體噴出來。
它好像沒有痛覺，朝王胖子撲過去，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槍管，用力一擰。槍管彎了，王胖子被甩出去，撞在石壁上，悶哼一聲，滑下來，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胖子！”無邪喊。
張起欞衝上去，黑金古刀斬向它的手臂。刀鋒切進灰白色的肉裡，切斷了一隻手。那隻手掉在地上，手指還在動，還在爬，像一隻被砍掉頭的蜘蛛。灰白色的液體從傷口裡噴出來，萬奴王發出一聲尖叫。
張初柳咬著牙，從揹包裡掏出一樣東西——炸藥。多虧之前買的多，一直放在空間裡，這不就用上了。
“潘叔！”她喊。
潘子已經衝上來。他接過炸藥，看了一眼引信，問：“多久？”
“三十秒。”
“夠了。”
“掩護！”他喊。
無邪衝過去，扶起王胖子，拖著他往石柱後麵跑。
張起欞擋在萬奴王前麵，一刀一刀地砍，不讓它追上來。它的手被砍掉了三隻，但剩下的九隻還在動，還在抓。一隻爪子刮過小哥的胸口，衝鋒衣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麵的麵板滲出血來。他悶哼一聲，但沒有退。
潘子把炸藥塞進萬奴王的身體下麵——它被張起欞砍斷一隻手後往後退了幾步，身體下麵露出一個縫隙。潘子把炸藥塞進去，轉身就跑。
張初柳蹲在石柱後麵，時不時扔兩顆手雷吸引火力。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趴下！”她喊。
引信燒完了。
轟——整個空間都在震，碎石從穹頂上掉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灰白色的液體四處飛濺，濺在石壁上、地上、他們身上。萬奴王的身體被炸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砸出一個坑，滑下來，不動了。下半截還在原地，十二隻手——不對，剩下的九隻——還在抽搐，手指一張一合，像瀕死的蜘蛛。
無邪從石柱後麵探出頭來，看著那一地的碎片，半天說不出話。
“死了？”他的聲音在發抖。
張起欞站在萬奴王麵前，低頭看著那半截身體。它的頭還在，歪在一邊，眼眶對著他，嘴唇還在動，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他舉起刀，一刀斬下去。
萬奴王的頭滾出去，在地上轉了幾圈，停在無邪腳邊。
無邪低頭看著那顆頭，嚥了口唾沫。
“天真，別看了。”王胖子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扶著牆站起來，捂著腰，齜牙咧嘴，“再看晚上做噩夢。”
無邪往後退了一步。
空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碎石落地的聲音，和他們自己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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