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柳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旁邊一個大大的水潭,無邪和胖子他們還在水裡泡著。
頭頂是石質的穹頂,四周是青灰色的墓牆,空氣又冷又潮,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她慢慢坐起來,檢查了一遍身上——匕首還在,潛水服沒破,人沒受傷。
“沒事吧?”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初柳轉頭,看見張禿子站在不遠處,正看著她。
“……沒事。”
張禿子點點頭,目光移向另一邊。
他已經把無邪他倆從水裡拉出來了。張初柳上前幫忙,把阿寧也給撈出來了,這可是打錢的僱主,可不能有事。
無邪躺在那裡,正慢慢爬起來。胖子趴在旁邊,咳咳咳的吐水。
“這是哪兒?”無邪問。
“海底墓。”阿寧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們被吸進來了。”
幾個人站起來,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不大的墓室,牆壁上刻滿了浮雕,角落裡散落著一些陪葬品。正中央擺著具小小的棺材——小孩的棺材。
“這什麼東西?”胖子湊過去,盯著小棺材,“這麼小的棺材,裝的是……”
話沒說完,棺材蓋突然動了動。
“小心!”張禿子喊了一聲。
棺材蓋掀開了。
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離得近的胖子卻怪叫一聲,“我靠!”他往後一跳,“這什麼東西!”
無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嚇得往後退。
“跑!”他喊。
眾人往墓道裡跑。
胖子一邊跑一邊喊:“這什麼鬼地方,連小孩都詐屍!剛才絕對有東西摸我,我都聽見小孩笑了!!”
張禿子跟在後麵,用那副油滑的腔調說:“哎呀,這有什麼奇怪的,老粽子見多了,小粽子也得見見嘛。五香齋的粽子吃過沒?這差不多,就是沒五香味。”
無邪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張初柳:“……”
(這種時候還能貧,不愧是演員。)
跑進墓道,小粽子沒追上來。
幾個人喘著粗氣,靠在牆上休息。
無邪打量著四周,突然說:“這地方……好像有人來過。”
“廢話,”胖子說,“咱們不就來了嗎?”
“不是,”無邪指著牆上的痕跡,“這些是新的撬痕。”
阿寧走過去,低頭看了看,眼睛亮了。
“這是我的們公司的研究員留下的,我說過,你三叔之前帶了一批人下來。”她蹲下來,研究那些撬痕,然後站起來,走到墓道中央。
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突然轉頭看向無邪,“來吧小三爺,該你表現了,帶路。”
無邪嚥了咽口水,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可惡的三叔什麼都不說就給我留下個爛攤子,你可千萬要保佑我平安無事吧。
他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前麵,注意著腳下的動靜。
阿寧看了看旁邊的地磚,笑了笑,突然伸腳一踩——牆上的小孔裡,“嗖嗖嗖”射出無數支箭矢!
她伸手一拽,無邪整個人往前撲去!
“阿寧!”他大喊,滿臉不可置信,阿寧沒理他,借著他的掩護來到了墓道的盡頭,她揮揮手,按下機關消失在眾人麵前。
無邪仰麵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胖子跑過來,把他扶起來:“你沒事吧?”
“沒、沒事……”無邪心有餘悸,“她剛才……她剛才用我擋箭!”
“這娘們兒!”胖子罵了一句,“早知道不救她了!”
兩個人靠坐在墓道裡,一臉生無可戀。
“胖子,”無邪說,“你說咱們會不會死在這兒?”
胖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地說:“小無啊,如果真死在這兒,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無邪看著他,有點感動:“你說。”
胖子清了清嗓子:“你欠我的那三百塊錢,記得還我。不然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無邪:“……”
他深吸一口氣:“胖子,我現在就想做鬼也不放過你。”
“別別別,開玩笑的!”胖子趕緊擺手,“小無,其實我也有句話想跟你說——”
他頓了頓,表情突然認真起來:
“謝謝你。認識你挺好的。”
無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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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又說:“雖然你小子倒黴,總把我也帶溝裡,但認識你,值了。”
無邪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我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眼眶都有點紅。
張初柳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
(這倆是來下墓的還是來拍電影的?)
她正想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死不了。”
無邪和胖子同時回頭。
張禿子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一支箭——蓮花形狀的箭頭,青銅製成,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幽的光。
“箭頭是蓮花狀的,”他說,聲音不再是那副油滑的腔調,而是淡淡的、熟悉的、讓無邪回憶了無數遍的聲音,“這種機關不殺人。”
無邪愣住了。
他看著張禿子,看著那張猥瑣的臉,看著那雙眼睛——
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
“你……”他的聲音有點抖,“你到底是誰?”
張禿子沒說話。他擡起手,在臉側輕輕一揭。
一張薄薄的皮從臉上剝落。
露出下麵那張臉——張起欞。
無邪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胖子更誇張,整個人往後一縮,差點摔倒:“我靠!!!你你你——你是那個——”
張初柳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到我了!
她也擡起手,在臉側一揭。
人皮麵具落下。露出她原本的臉…明眸皓齒,不施粉黛卻是沉魚落雁般貌美,像洛水女神從畫中走出。
“你是...初柳嗎?”無邪和胖子張大了嘴巴,下巴快要到地上。
張初柳點點頭,有些戲謔“是我呀,無、邪、哥、哥。”
無邪的目光從張起欞身上移到她身上,然後又移回去,然後又移回來,來回看了好幾遍。
“你、你們……”他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們一直在演我們?!”
墓室裡安靜得可怕。
王胖子終於緩過勁來,指著張起欞:“你是那個……那個悶油瓶?!你裝的?!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張起欞看著他,沒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回答了所有問題。
王胖子又指向張初柳:“那你呢?初柳妹子,你也是裝的?那個什麼小侄女,全是假的?”
張初柳點頭。
王胖子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突然笑了。轉頭看向無邪“小天真,胖爺我再也不說你天真了。”
“行啊,”他拍著大腿,“行啊你們!胖爺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這麼耍!你們倆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無邪也慢慢緩過來了,他看著張起欞,表情複雜:
“所以……從頭到尾,你一直在?”
張起欞點頭。
“那些話癆,那些騷擾,那些……”
“嗯。”
無邪沉默了。
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得有點無奈,有點釋然,還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我早該想到的,”他搖搖頭,“那個張禿子,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王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怎麼了小天真,你知道這事兒嗎?”
無邪搖頭:“我跟你一樣,剛知道。話說你管誰叫天真?”
“你啊,你看啊,天真無邪,這名字跟你多適配啊,再說咱倆剛見麵那會兒,你跟個愣頭青似的,就是天真啊,沒毛病。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嘿你個死胖子…”無邪想開口反駁。
不等他多說,王胖子又看向張初柳:“那你呢?你跟他一夥的?”
張初柳想了想,點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一開始。”
王胖子沉默了兩秒,然後豎起大拇指:“行,姑娘你也是個人才。那麼久,一句話不漏,胖爺我服了。”
張初柳嘴角動了動。
張起欞站在旁邊,看著吳邪,過了很久,開口:“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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