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麵上漂了一天。
張初柳靠在船舷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陽光很好，海風鹹鹹的，吹得人有點犯困。但她睡不著。
因為“張禿子”正在瘋狂騷擾無邪。
“哎呀小無同誌，你這麵板真好，怎麼保養的？”
“小無同誌，你老家哪裡的？杭州啊？好地方好地方，我年輕時候去過，西湖醋魚真不錯！”
“小無同誌，你有女朋友嗎？沒有？哎呀可惜了，你這麼好的小夥子……”
無邪臉上的笑越來越僵，眼神飄忽一看就是在找機會逃跑。
張初柳默默轉開頭，不忍心再看。
（這人是有什麼惡趣味嗎？……演上癮了是吧。）
正想著，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那是什麼？！”
張初柳猛地擡頭。
海麵上，一艘巨大的黑色船隻正從霧氣中緩緩駛出。船身斑駁破舊，帆布爛成一條一條的，在風中飄蕩。
鬼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艘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
“小心！”有人大喊。“快轉過身去，不要看它。”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濕漉漉的東西從鬼船上飛過來，落在了阿寧的後背上。
幾個人看見玻璃上的倒影，那是一雙乾枯的手，蒼白，可怖，正要從阿寧的臉上探去。
張初柳的手放在腰間的匕首上。
一隻手按住了她。
張禿子——不，張起欞——站在她身邊，微微搖頭。
（不能暴露。）
張初柳咬牙，收起匕首。
混亂中，她看見阿寧已經被怪東西架起來，拖向鬼船。
“阿寧！”無邪喊了一聲，想衝過去，但被船老大纏住了。“哎呀，不能去不能去，進了鬼船的那就沒有能回來的。是獻祭給無辜枉死的冤魂了。”
張禿子從腰間一掏，嗖嗖就是兩槍，把船上的人都鎮住了，
“小同誌，愣著幹嘛，快去救人啊。”
“哦哦，好的。”無邪看了看張禿子莫名英勇的身姿，連忙向鬼船跑去。
鬼船上，他們順著留下的痕跡，找到阿寧被關的地方。
那是一個船艙，門被鎖死了。裡麵傳來阿寧的喊聲，還有海猴子咯咯的叫聲。
“怎麼辦？”無邪問。
張禿子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根細長的鐵絲。
“看我的。”
他蹲下來，把鐵絲伸進鎖孔，搗鼓了幾下。“哢噠”一聲，鎖開了。
無邪張大嘴巴：“你、你怎麼會這個？”
張禿子回頭看他，一臉無辜：“當兵的時候學的。”
“你，你還當過兵啊？”無邪愣愣的。
張初柳：“……”
（你繼續編。）
門開啟，阿寧被綁在柱子上，旁邊還蹲著兩隻海猴子。見門開了，那兩隻醜東西立刻撲過來——
張禿子邦邦又是兩槍，將其逼退。
趁此機會無邪趕緊跑過去，解開阿寧身上的繩子。
“走！”他喊。
等張初柳爬到甲闆上時，無邪正和一隻海猴子扭打在一起。那東西力氣極大，把無邪按在地上，張開的嘴裡全是尖牙——
無邪一拳打過去，海猴子腦袋一歪，原來是張禿子黑了它一槍。
他趁機翻身騎上去，一拳一拳往那東西臉上砸。
“讓你抓人！讓你嚇人！讓你——”
海猴子不動了。
“快別打了，沒子彈了。”張初柳出聲。
無邪喘著粗氣，從那東西身上爬下來，低頭一看——海猴子的肚子底下，居然壓著一個筆記本。
他伸手抽出來。
裡麵是他三叔的字跡。
“這是……”他的眼睛瞪大了。
張禿子湊過去，看了一眼，用那副有些油膩的腔調說：“哎呀，小吳同誌，你三叔的字寫得不錯嘛。”
無邪沒理他，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凝重。
張初柳站在旁邊，看著那個筆記本。
（原著裡的筆記本……應該是關鍵線索。）
“先回去。”張禿子說，“這裡不安全。”
無邪點點頭，把筆記本揣進懷裡。
三個人衝出船艙，跳上帶來的救生艇，拚命往回劃。
身後，鬼船慢慢消失在霧氣中。
阿寧臉色蒼白，但還活著。
回到漁船上，緩過來的阿寧決定先去小島上接人，順便休整一番。
王胖子早早就等在那裡，也得知了剛才發生的事。
“哎喲我的天，你們可算回來了！”他衝過來，上下打量無邪，“沒缺胳膊少腿吧？”
無邪擺擺手：“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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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點點頭，目光落在張禿子身上，愣了一下：“這位是？”
“張浩，海洋局的顧問。”無邪介紹。
胖子盯著張禿子看了幾秒，湊到無邪耳邊小聲說：“這禿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無邪嘴角抽了抽：“……是嗎？”
張初柳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胖子果然敏銳。）
這時，老教授從船艙裡走出來，一臉熱情地迎上來：
“哎呀，我們終於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這位是誰啊？”他看向胖子，“你也是阿寧請來的顧問嗎？不知現在在哪裡高就啊？”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還伸手想拉無邪的手。
無邪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僵得不行。
胖子擋在他前麵，用那副老北京的腔調說：“老教授，這事兒說來話長，回頭再跟您細聊。現在大家都累了，先吃飯行不行？”
張禿子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好好，吃飯吃飯！”
晚飯很豐盛。
魚、蝦、螃蟹，還有一鍋熱騰騰的湯。以及胖子和船老大唇槍舌劍換來的美酒。
魚頭鍋很香，無邪和胖子狼吞虎嚥，像是八輩子沒吃過飯。阿寧吃得斯文，但也沒客氣。張禿子一邊吃一邊唸叨，從海猴子的習性問題扯到海洋保護政策，聽得張初柳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這位怎麼稱呼啊？”張禿子看向胖子。
“叫我王胖子就行。”
“哦，那胖子同誌，不知道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他又提起剛才的話題。
“我是…我是一個地下工作者。”胖子撓了撓頭，突然靈機一動。
“啊，失敬失敬，原來是公安戰士啊，我們能有現在，多虧了你們的保護和付出啊...”，張禿子恍然大悟，繼而輸出自己的敬仰之情。
王胖子臉都綠了，也不敢多說什麼，隻好埋頭吃飯。
張初柳嗆了一口，【這人……演得可真投入。】
吃完飯，阿寧站起來，臉色已經恢復了不少。
“謝謝你們救我。”她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下去一趟。”
無邪愣了一下：“下去？去哪兒？”
“海底墓。”阿寧說，“我公司的裝置還在下麵，任務還沒完成，而且……你三叔也在那裡。”
“可是這裡這麼危險，還沒下墓就遇見這麼多東西了……”
“我會和公司申請，再調一批裝備過來，至於你，你三叔可是把你抵押給我們了，你不去也得去。”
無邪有些生氣，但想了想三叔，又妥協了，他看向胖子。
胖子聳肩：“看我幹嘛？你去我就去。”
無邪又看向張禿子和他侄女。
張禿子笑了笑：“小吳同誌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張初柳：“……”
【這話說得……你可是收了人傭金才來的，咋滴，無邪不去，你這錢也不要了？】
無邪顯然也被噎了一下，但很快點點頭：“行，那咱們準備一下，明天一早下海。”
第二天，陽光正好。
四個人換上潛水服，檢查好裝備，站在船舷邊。
“下潛！”阿寧一聲令下，帶頭跳進海裡。
張初柳跟著跳下去。
張初柳檢查了一遍裝備——潛水服、氧氣瓶、防水手電筒、匕首。這次她準備得充分多了。
“下潛！”阿寧一聲令下，帶頭跳進海裡。
張初柳跟著跳進海裏海水冰涼，她跟在隊伍後麵，往下潛。
大約十幾分鐘，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張初柳開啟防水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
她看著前麵遊動的張起靈，，心裡想的隻有一件事：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來著？好像是……）
她正想著，突然感覺到什麼。
水波動了。
不是他們遊動帶起的波浪，是另一種——更沉的、更慢的、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裡移動。
張初柳猛地擡頭。
上方，一個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她看不清那是什麼，但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張起欞也察覺到了。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打了個手勢：跟上。
張初柳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那個白色的影子，在前麵時隱時現，像是在帶路，又像是在引誘。
張初柳看清了它的臉——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蒼白、美麗、毫無生氣。它漂浮在水中，頭髮像海藻一樣散開，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
禁婆。
張初柳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東西已經動了——
它朝無邪撲過去！
無邪嚇得往後一縮，但禁婆的速度太快，眨眼間密密麻麻的頭髮就把無邪包起來了，眼看他要讓禁婆搶走去當壓寨夫君了——
一隻手突然拽住無邪的腳踝，猛地把他拉了下去！
張初柳低頭一看，是張禿子。
他拽著無邪往下沉，另一隻手在牆上摸索著什麼。
找到了！
他按下什麼東西。
“轟”的一聲，牆壁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強大的吸力把所有人都捲了進去！
張初柳隻感覺天旋地轉，耳邊全是水流的轟鳴。原來這就是粑粑的感覺啊，抽水馬桶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感受的。她拚命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住——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大家都掉進了海底的大型抽水馬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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