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 章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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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拖把的哭聲戛然而止。
拖把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和淚水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隻要你們乖乖聽話，彆他媽再自作聰明、動手動腳，”黑瞎子環視了一圈那些帶著恐懼和期盼目光的雜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
“老老實實跟在後麵，彆添亂，彆起歪心思，等我們辦完事，自然可以考慮……捎上你們這些累贅出去。”
原本已經萬念俱灰的拖把，聽到這明確的承諾（或者說威脅下的希望），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跪爬轉身，朝著黑瞎子的方向“砰砰砰”連磕了幾個響頭，語無倫次地表忠心：
“聽！一定聽！大爺！黑爺！我們絕對聽話！從今往後，您就是我親大爺！您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敢攆雞！求求您，千萬彆丟下我們！求您了！”他一邊說，一邊又要忍不住哭出來，那是劫後餘生的激動。
“閉嘴！”黑瞎子不耐煩地嗬斥道，“安靜待著，把嘴閉上！再嚎一聲，就把你們扔出去喂蛇！”
拖把被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用沾滿泥汙和血漬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強行將已經到了喉嚨口的哽咽和抽泣憋了回去。
因為憋得太狠，身體控製不住地一抽一噎，肩膀劇烈聳動，臉漲得通紅，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隻能用哀求的眼神死死望著黑瞎子。
黑瞎子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不再理會，轉身走回謝雨辰身邊，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彷彿剛纔隻是隨手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溶洞裡終於恢複了相對的安靜，隻剩下角落裡壓抑的抽氣聲和火把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絕望與希望，忠誠與背叛，算計與碾壓，在這小小的空間裡交織，氣氛變得更加詭異難測。
在壓抑的溶洞中經過短暫的、各懷鬼胎的休整後，眾人再次啟程。隊伍的順序經過了刻意安排：
張啟靈和無邪在最前方探路，王胖子和潘子緊隨其後，潘子手中還攙扶著臉色晦暗不明的無三省。
中間是垂頭喪氣、如同驚弓之鳥的拖把及其手下。而黑瞎子和謝雨辰，則默契地落在了隊伍的最後。
這並非是為了保護拖把那幫人。恰恰相反，黑瞎子他們絕不會天真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這些來曆不明、剛剛還試圖暴起的烏合之眾。
讓他們走在中間，既防止他們在前麵探路時暗中使壞，也杜絕了他們從背後捅刀子的可能。這是一種謹慎的防備。
至於為何還要帶著這群累贅，理由也很實際——苦力。
在這危機四伏的地下，挖掘、清理通道之類的純體力活，在有可能的情況下，自然要“物儘其用”，為自己儲存寶貴的體力，以應對真正的危險。
通道幽深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氣息。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探路的張啟靈忽然停下腳步，他銳利的目光鎖定在右側牆壁一處極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沉積物，但隱約可見一個刻畫其上的特殊符號。
那符號扭曲而古樸，既非現代文字，也不同於任何已知的古代銘文，但無邪、黑瞎子等人卻對它再熟悉不過——這是張啟靈慣用的、屬於他個人的特殊標記！
而且，仔細看去，那刻痕邊緣圓潤，深深嵌入石質內部，覆蓋其上的苔蘚也年代久遠，絕非新近留下。
無邪立刻看向張啟靈，投去一個帶著驚訝和疑問的眼神：‘小哥，你來過這裡？’
張啟靈麵容依舊沉靜如水，他對著無邪微微搖了搖頭，墨黑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疑惑。
他不記得自己曾到過此地，更不記得何時留下過這個標記。 失憶，如同永恒的迷霧，籠罩著他的過去。
然而，儘管記憶缺失，身體的本能和知識卻彷彿烙印在靈魂深處。他看得懂這個符號的含義——它指向一個隱藏的機關。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張啟靈上前一步，伸出他那兩根奇長無比、蘊藏著神秘力量的發丘指。
指尖輕輕拂去符號周圍的苔蘚，然後以一種獨特的韻律和力道，沿著某種無形的軌跡，在冰冷粗糙的牆麵上緩緩滑動、按壓、感知。
他的動作輕柔而精準，彷彿不是在觸碰石頭，而是在撫慰一個沉睡的靈魂。
突然，他修長的兩指在某處微微凹陷的磚縫處停下，指尖發力，猛地向內一扣一抽！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牆體內部傳來。緊接著，就在眾人前方不遠處的通道側壁，傳來一陣沉悶而連續的“嘎吱——嘎吱——”聲，彷彿是沉重的石材在相互摩擦、移動。
張啟靈立刻循聲而去，眾人緊隨其後。隻見原本看似渾然一體、毫無破綻的石壁，此刻竟然緩緩向內凹陷，然後橫向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方形入口！
那石門與周圍牆壁的接縫處嚴密得不可思議，若不是它自行開啟，根本無人能發現這裡竟暗藏玄機。
一股更加陰冷、帶著千年塵埃氣息的風，從門後的黑暗中緩緩吹出，拂過眾人的麵龐。
拖把那幫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何曾見過這等精妙絕倫的古代機關和如此神乎其技的破解手段？看向張啟靈的目光中，敬畏和恐懼又加深了一層。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墨鏡下的眼神帶著讚賞：“還得是咱們啞巴張啊。”
無邪則與張啟靈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
這個標記，這個機關，無疑表明張啟靈的過去與這西王母宮有著極深的、甚至可能超出他們目前瞭解的牽連。
門後等待著他們的，是更多的謎團，還是最終的答案？
通道已然開啟，幽深的洞口如同巨獸蟄伏的咽喉，散發著未知與危險的氣息。然而事已至此，當然冇有半途而廢、打道回府的道理。
無邪從揹包裡取出了一支粗壯的防風蠟燭和火柴。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缺少更強力的照明裝置——手電筒的光束顯然能照得更遠更亮——而是在這種封閉了不知幾百上千年的地下空間裡，蠟燭有著它不可替代的、關乎生死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