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 章 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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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點這個。”無邪一邊劃燃火柴,一邊對眾人,尤其是對拖把那幫不太懂行的人解釋道,
“這種地方封閉太久,裡麵積攢了什麼汙濁之氣,或者乾脆冇了活人喘氣的餘地,都有可能。蠟燭要是點不著,或者突然滅了,就是警告,說明裡麵的氣要麼不夠,要麼有毒,不能貿然進去。”
橘黃色的火苗舔上燭芯,穩定地燃燒起來,散發出微弱但令人安心的光芒。
在這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這一點跳動的光暈,不僅僅是為了照明,更像是一個沉默的哨兵,忠實地監測著前方環境的致命引數——氧氣的含量。
無邪小心地舉著蠟燭,率先來到暗門入口。他冇有立刻踏入,而是將持燭的手臂緩緩伸入門內的黑暗中,同時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燭火的反應。
火焰在門口的氣流中輕輕搖曳了一下,但依舊穩定地燃燒著,冇有異常的變化。
“暫時安全,可以進,但都注意著點這火苗。”無邪回頭,沉聲叮囑道。他的眼神掃過所有人,尤其是在拖把那幫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眾人會意,神情都凝重了幾分。就連之前哭嚎的拖把,也死死盯著那簇小小的火苗,彷彿那是他們能否活下去的判官。在這地底深處,現代科技的照明固然重要,但這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土法子,卻承載著最原始、也最直接的生存智慧。
於是,一行人保持著警戒隊形,藉著蠟燭和手電筒的雙重光線,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道由張啟靈開啟的、塵封已久的暗門,身影逐漸被門後那深邃的黑暗所吞噬。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所有人的餘光,都或多或少地關注著那簇在未知空氣中跳動著的、維繫著生命的微弱火焰。
藉著昏黃的燭光和手電光束,眾人看清了這處空間的樣貌。這裡更像是一個遠古的、充滿禁忌氣息的實驗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陳舊灰塵和隱約**氣味的怪異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兩個巨大的石台,石質表麵佈滿了暗褐色的、大片乾涸的汙漬,那顏色和形態,讓人一眼就能聯想到大量血液乾涸後留下的印記。
其中一個石台上,赫然擺放著一個令人脊背發寒的未完成實驗品。
無邪的目光掃過實驗室角落堆放的那些陶罐和青銅器,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排斥。
他可冇忘記魔鬼城鬼船罐子裡的人頭和屍蟞王,天知道這些密閉的容器裡,封存著什麼樣的致命玩意兒,他絲毫冇有上前檢視的**。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那個石台的實驗品上。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產生強烈生理不適的造物。
它很長,約莫五米,靜靜地躺在石台上。上半部分還依稀保留著人類的輪廓,一截屬於人類的、蒼白的手骨就那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指向虛空,帶著一種無聲的控訴。
謝雨辰將手中的強光手電光束打在那實驗品上,讓眾人能看得更清晰。
這大概率是西王母進行長生實驗的可怖產物。他們仔細看去,這是一個半人半蛇的怪物。
薄薄的、失去彈性的皮肉緊緊包裹著骨架,皮下的脂肪層早已在漫長歲月中消逝殆儘。
不知西王母用了何種防腐技術,這怪物的麵板雖然乾癟,卻意外地儲存得相對完整。
而它的下半身,則覆蓋著光滑、緊密的黑色鱗片——在場冇有人不認得,那正是蛇的鱗片!
從鱗片的大小和軀乾的粗壯程度推斷,這條蛇活著時,腰身堪比成年人的腰部。
難以想象,西王母的工匠是如何將如此龐大的蛇身與人類的上半身縫合在一起的。
王胖子按捺不住好奇心,抽出匕首,用刀尖極其小心地輕輕挑動了一下那連線處的縫合線痕。
“豁,”他低聲驚歎,“這縫合手藝,真他孃的絕了!嚴絲合縫的,不湊近了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拚湊起來的!”
“胖子,小心點!”無邪立刻出聲提醒,眉頭緊鎖。
他太瞭解胖子這“手欠”的毛病,在這種詭異的地方,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好好好,知道了,天真,我就看看,絕對不亂碰!”王胖子連忙收回匕首,老老實實地縮回無邪身邊。
他對自己那有點玄學的倒黴運氣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尤其是在這種邪門的地方,特彆是天真也在。
他們兩個湊一起,不可能發生的倒黴事全部都可以變成可能。
剛剛纔從蛇口逃生,體力還冇完全恢複,他可不想因為手欠再引發什麼“極限挑戰”,能安穩一會兒是一會兒。
張啟靈並冇有靠近那令人不適的實驗台,他獨自舉著手電筒,目光沉靜地掃過石室的牆壁、角落,用他那其長的雙指,搜尋著任何可能屬於他自己的、被遺忘的暗號或標記。
黑瞎子同樣在邊邊角角的地方仔細探查。
他不需要手電,他那雙在黑暗中視物如常的眼睛比任何光源都更方便。
他一邊找,心裡一邊忍不住泛起嘀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找這小啞巴的時候,天南地北的古怪地方跑了無數,這西王母宮倒是頭一遭。看這地方的邪性,也不知道當年我不在的時候,他一個人(或跟著彆人)來這裡,吃了多少苦頭……’
外麵的蛇窟、詭異的實驗室……他們這次這麼多人,準備相對充分,都弄得如此狼狽,上次張啟靈(無論是否獨自)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出去的?他身上的那些舊傷,是否有這裡的一份“功勞”?
‘回去還得想辦法給啞巴好好補補……’ 黑瞎子暗自琢磨著,早已忘記了自己上次熬製十全大補藥,把張啟靈補得流鼻血的“光輝事蹟”。
關心則亂,這幾乎成了他的一種習慣,看到什麼覺得對張啟靈身體好的,總想塞張啟靈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