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大負責開車，二叔撐開地圖指路。
破舊的麪包車沿著彎彎曲曲的溝壑邊緣，一邊是陡坡，一邊是深溝，縱使楊老大駕駛技術過硬，也不得不放慢車速。
偶爾對向車道還有拉煤的卡車，車身上全是煤灰，跑起來黑煙滾滾，把本來就灰濛濛的天襯得更灰。
二叔一邊看地圖，邊跟我們講了一些陝西同行的事兒。
自古國內盜墓分南北兩派，北派又分‘洛陽幫’和‘關中幫’。
關中地處於華西地區，後來流行盜墓小說，又出現了除了南北兩派之外的“西派”叫法。
真正的現實中並冇有“西派”，這個叫法都是小說作者為了題材新穎，南北兩派寫的太多，認為關中在華西地區，而杜撰出來了一個‘西派’，講述關於關中的盜墓故事。
真實的情況是，‘關中幫’也一直認為自己屬於北派，隻不過就是和‘洛陽幫’這兩大地區較勁，誰更能代表北派。
關中幫也有一套他們自己的盜墓絕活，並且南北差異很大。
關中盜墓賊擅長打長方形盜洞，叫“關中式盜洞”，特點是不打在墓穴附近，而是在幾裡外更隱秘的地方打豎井，再橫向挖坑道通到墓室，費時費力，但隱蔽性極強，這主要還是跟當地的環境有關係，山都是光禿禿的，隻能選一個隱蔽的地方打豎井，不像我們南派，無論哪個山頭都是灌木植被茂密。
由此一來，我們南北兩派的差異就出現了，我們南派靠的是望聞問切，和鼻子、眼力勁兒，聞土、看土、認土色，擅長掏水洞子，風水看‘形勢’，龍、沙、穴、水，講究‘藏風聚氣’。
而他們北派，尤其是關中幫，靠的是以‘力’見長的‘硬功夫’！
什麼是以力見長的硬功夫？
上麵有說過，在墓穴幾裡外打豎井，洛陽鏟、利斧、鐵鍬對付這堅硬的黃土地，坑道一挖就是大幾百米，甚至好幾裡地，這全都是體力活兒！
有的能在墓道待上幾個月，吃喝拉撒全在洞裡，白天晚上都不出來，就真的跟地老鼠一模一樣，所以在陝西關中這邊乾活兒的，個個都是能吃苦的狠人！
關於風水，北派關中幫也看風水，但相比較我們南派，他們更看中的是‘理氣’，八卦方位、五行相剋、用羅盤定穴，很多業內老手都有一塊祖傳的羅盤，一般行內人都看不懂。
除了用羅盤定穴之外，北派關中幫最為出名的絕技是聽雷！
聽雷的原理是遇到打雷天，雷聲一響，地下有古墓的地方會形成共鳴，回聲不一樣，越大的古墓，由於內部空腔大，回聲越明顯。
尤其是在陝西這種黃土高原又是多溝壑的地形地貌，聽雷也最為適用。
最早的聽雷術，也就是始於北派關中幫。
我記得聽二叔曾經說過，閻雷虎就擅長聽雷。
北派的很多頂尖高手，也都會聽雷。
另外還有一大特點就是用炸藥定向爆破，縱使是現在這個年代，依舊是有膽大包天的主兒，連挖帶炸，定向爆破的技術極其牛逼。
關於這點，我在閻雷虎的身上也見識過了。
聽完二叔說的這些，孫反帝坐在後排座，忍不住咧嘴插了一嘴：“薑老闆，聽你這麼一說，那咱們從南邊兒過來的，到這裡會不會……水土不服啊？”
我下意識跟著點了點頭，不是會不會，是肯定多少有點水土不服。
首先我們擅長的掏水洞子，在這裡基本用不上。
挖坑道的苦倒是能吃，但不會聽雷定穴。
風水擅長的也是龍、沙、穴、水，藏風聚氣的那套理論。
這邊靠的是‘理氣’，看八卦方位、五行相剋，用羅盤定穴。
所謂的‘理氣’就是風水學的‘理氣派’，講究‘以理論氣’，重在‘理’，關鍵則在‘氣’，我雖然也懂，但不精通。
所以我也冇有十足的底氣，身上的這點本事能夠在關中這個地界兒吃得開。
二叔眯著眼把菸頭彈飛出車窗外：“暫時先不考慮水土不服的事兒，先去寶雞找閻雷虎再說！”
我們這趟來關中的主要目，是來找閻雷虎的，隻是路上無聊，二叔纔跟我們說了這麼多北派關中幫的事兒。
至少當下，肯定是不會有這個想法兒。
至於我們要從哪方麵入手去找閻雷虎，二叔暫時也冇有好的辦法，隻能先去寶雞從塚虎會下手，順著塚虎會去找閻雷虎。
雖然塚虎會極其神秘，但在當地組織架構龐大，找一個組織，肯定要比找一個人容易。
另外我也問了二叔，他最開始是怎麼找到閻雷虎，把柳幫手記影印本給他，拉他入局的。
二叔說，其實他是先在洛陽意外偶遇閻雷虎，纔有的後來拉他入局，這個巧合的偶遇，對於尋找閻雷虎，並冇有太大意義。
直到夜裡十一點多，我們總算是到了寶雞。
九十年代初，寶雞還是個地級市，這個西北的小城經濟還比較落後，夜生活這個概念更不存在，沿途的街道空空蕩蕩，馬路上冇什麼車，也冇什麼人。
來的路上我們換了個當地的假牌照，二叔看著路牌，讓楊老大先把車開到老城區，找了個叫做“春風旅社”的旅館住了下來。
我們這六個人中，許平安就是寶雞當地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全程冇交流，讓許平安跟旅館老闆交涉。
因為像旅館這種地方，外地人和本地人都是兩種待遇。
我們又是開著車來的，很多旅館黑店專盯外地人，晚上睡覺下點迷香，這都是常有的事兒。
我們混江湖走南闖北的多了，方方麵麵見得也多，所以初到一個陌生地方，能謹慎就儘量謹慎點。
許平安讓旅館老闆給我們開了三間房，依舊是蔣曉玲自己一間，我們五個人住兩間。
連續在車上顛簸了十幾個小時，躺在床上渾身輕鬆，我也是渾身疲憊，眼皮沉重，但初來乍到這個陌生環境，許久都冇有入眠，滿腦子想的都是北派關中幫、塚虎會、閻雷虎……
還有我們明天該怎麼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