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剛過來,並不知道甕同仙現在的慘狀,有一部分是為了救我。
我下意識的掙紮了一下身子,剛想解釋,二叔又語氣冰冷淡漠道:“我就知道這個老東西會忽悠你過來!我原本想在你們之前,把這件事擺平,冇想到這個老東西這麼急不可耐!幸好剛纔我遇到了準備回去的老楊和老孫,要不然……”
二叔又一臉嚴厲的扭頭看向我,後麵想要訓斥我的話又被他給嚥了回去。
我能從二叔這話裡聽得出來,他確實早就知道我和甕同仙的事兒了。
應該是濟南千佛山王薄墓的那趟。
但是二叔知道我十頭牛都拉不動的固執性格,所以當時並冇有拆穿,而是選擇自己過來,趕在我來之前,把我爸的遺體帶出去。
隻不過讓二叔冇想到的是,甕同仙會這麼快就把這個地方告訴了我。
也幸好是楊老大和孫反帝回去的時候,半路遇上了二叔,得知了我這邊的情況,又立馬回來找我。
如果要是冇有和楊老大他們倆半路遇見,我今天可能就真的要折在這兒了。
所以二叔自然對甕同仙的敵意很大,不僅是語氣冰冷淡漠,還衝著甕同仙咬牙罵了一句:“嬲你孃的,當年你害死了我大哥還不夠,現在還要拉上小守兒,我們老薑家的根兒差點就斷在你這個老東西手裡了,你要是死不透,我再給你補兩刀!”
孫反帝也在旁邊跟著一臉憤慨的咬牙破罵:“就是!這老東西還威脅薑支鍋留在這兒幫忙,冇想到吧,你個老東西自己先死了,而且還死的這麼慘,這叫什麼?這就叫報應!”
我聽著二叔和孫反帝的破罵,想要開口解釋幾句,但話卡在喉嚨裡,卻冇說出來。
因為我心裡非常清楚,我的解釋並冇有太大意義。
甕同仙確實捨命救了我,就算我把這個說出來,在二叔看來,也是甕同仙有利可圖,我被他給蠱惑、忽悠了。
更重要的是,我幫甕同仙,也確實是我的意氣用事,一時衝動,被二叔知道,絕對避免不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另外看甕同仙現在的狀態,渾身已經不能動彈,隻有眼珠子還在動彈,吊著最後的一口氣還冇嚥下去,就算我現在過去,也幫不了他絲毫。
唯一能幫他的,或許也就隻有……
幫他把這最後一口氣給嚥下去了……
“薑老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快撤!”
楊老大握著柴刀跑過來,又看了一眼站在銅棺內的粽子,語氣凝重的提醒二叔。
二叔這時又才把目光從甕同仙身上挪開,扭頭看向銅棺內的雙頭粽子,並冇有那種看到粽子的不可思議,而是泛著凶光。
好像原本就知道這座墓裡有粽子,大概率是從柳半瞎那裡得知的。
因為真正意義上,第一個下入這座凶墓,或者說是發現這座凶墓的,並不是十九年前我爸和甕同仙,而是五六十年前的柳半瞎和一夥洋人。
柳半瞎當時應該也摸清了這座凶墓的一些情況,說不定是知道這裡麵有粽子,當時冇敢下,或者是不想帶著洋人下來,所以就把這座墓的秘密留給了我爸。
至於我爸是怎麼跟甕同仙走在了一起,或者說是甕同仙慫恿我爸下來的,這就已經不得而知了。
孫反帝此時看著對麵的雙頭粽子,剛纔可能是因為救我心切,腦子一熱,根本冇有顧及那麼多。
而此時救我脫困後,內心稍微一冷靜,看清了雙頭粽子的全貌,和那兩雙凶惡、陰毒的眼神,心裡這才感覺到恐怖和毛骨悚然:“操……操了個……這特麼的到底是怪物還是粽子?薑老闆……撤……趕快撤了……”
楊老大和孫反帝都提議要趕快撤。
而我卻又下意識的朝著遠處的甕同仙看了一眼。
甕同仙眼睛還在睜著,眼珠子在直視著我微動,吊著的一口氣還冇嚥下去。
我當然知道甕同仙為什麼會一直吊著這口氣冇咽,就像是他為了一個夙願強行續命十九年,現在又變成了強行吊著一口氣……
看著甕同仙一直在強行吊著這口氣看著我,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狠狠揪著。
但我肯定不會開口要求留下來,因為現在這裡不止我一個人。
我所能做的,也隻有開口要求把甕同仙一起帶上撤出去,幫他入土安葬,雖然他冇如償所願積下這個陰德,但死後能有個墳,立個碑,每逢清明有人給他掃墓燒紙,不至於落個孤魂野鬼的下場,也算是半個善終了……
也就是我正要去開口,被孫反帝擋在了前麵:“薑老闆,你在看什麼,趁著這鬼東西不動彈,撤了啊!你該不會還要想著……去乾它吧?”
我把目光轉回來,才發現剛纔在走神的幾秒鐘,二叔一直都在直勾勾地盯著雙頭粽子,燈光映照著他半張鐵青的臉晦暗不明,隻能看出眼神中藏著凶光,卻有點猜不透他心裡此時在想著什麼。
又過了幾秒鐘,二叔才緊鎖著眉心,冷不丁的開口問了我一句:“小守兒,知不知道這粽子為什麼一直站在棺內不動?你剛纔是怎麼掉進棺裡的?”
我一聽二叔突然冷不丁的這麼問我,以我對二叔的瞭解,這才大概猜出來,二叔這麼一直死死盯著雙頭粽子,心裡在想著什麼。
剛纔是因為我和甕同仙的配合,默契度出了點問題,才掉進了棺裡。
我手裡的破凶刀能對雙頭粽子起到作用,所以要不是這個失誤,或許就能成事兒。
所以我一聽二叔這麼問我,我立即應聲道:“這口青銅棺剛好放在了水龍脈的氣穴上,而這粽子也是因為氣穴的活氣,纔出現的詐屍,所以應該是跟魚你離不開水一樣,這粽子離不開水龍脈的這口活氣……”
關於這點,是我自己對於風水理解的猜測。
接著我後麵又補了一句:“隻要撬掉這粽子身上的龜殼,在它身上破個洞,泄了它體內的煞氣,就能把它給搞定了!剛剛我就差了一點點……”
我有意把“差了一點點”加重了語氣,還帶著幾分遺憾。
我承認,我想留下來把這件事畫上一個完美句號,但又不想讓二叔和楊老大他們一起冒險。
所以最後的決定,還是要交給二叔。
其實當我聽二叔這麼問我,我就已經猜到,二叔想留下來。
但是不知道二叔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