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彆……”
剛纔的畫麵如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閃過,帶著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我想喊二叔彆管我,先提防旁邊的雙頭粽子。
雖然二叔曾不止一次嚴厲告誡過我,救人的前提是先顧及好自己。
可當事情真正發生在他身上,比我還要衝動,根本就冇有給我喊出口的機會,另一隻手也跟著猛地探進棺內,一把薅住我的後脖領子。
“老楊,幫忙!”
混亂中我也看不清具體情況,就隻感覺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外薅,還有楊老大在旁邊咬牙發力的沉悶聲,以及一連串的槍響。
在二叔的拖拽下,我上半身從淤泥裡被提了起來,可腳踝還被死死抓著,整個身體被拉成一條直線,胸口硌在棺沿,渾身骨頭被這兩股力量撕扯得生疼。
“媽的,裡麵還有個粽子!”
楊老大貌似也看到了棺內有個東西在拖著我的腿,咬牙暴喊。
“嬲他孃的,刀!”
二叔臉上暴著青筋,話音剛落,楊老大就已經衝到了銅棺邊,把大半個身子探進棺內,一隻手撐著棺沿,另一隻手高高舉著柴刀,帶著嘶吼,朝著棺內連續瘋狂劈砍。
刀刃砍在骨頭上的“哢哢”聲非常清脆、刺耳,雖然聽著好像有效果,但持續的聲音在我心裡卻無比煎熬。
因為雙頭粽子就在我們旁邊站著,每在這上麵多浪費一秒鐘,對於我們來說,都多一分致命危險。
“叔……老楊……先彆管我!”
我歇斯底的嘶吼,不想讓二叔和楊老大為我擔這份危險,但他們倆卻對我的嘶吼充耳不聞,繼續一人抓著我拚命往外拽,一人用柴刀在棺內瘋狂劈砍。
“薑老闆,上……麵……”
也就在這時,耳邊又突然炸響起孫反帝情急的一聲大喊,更是讓我內心慌到了頂點,眼角餘光看頭頂一個熟悉的黑影正朝著二叔落下來。
那是雙頭粽子的一隻手,腫脹的手掌格外大,五指的指甲有十幾公分長,上麵還沾染著殷紅的血水,隨著一連串的槍響,子彈精準貫穿掌心,但卻冇有起到絲毫阻擋的作用。
“叔……”
我的嘶吼聲帶著顫音,想要甩開二叔。
此時已經明顯來不及了,要是再不躲,剛纔甕同仙的遭遇,肯定還要在二叔身上重演一遍。
可二叔卻抓著我的手腕和衣領更加用力,眼神堅毅,冇有絲毫鬆手和放棄的意思。
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腳下及時傳來“哢”的一聲骨頭被砍斷的聲音,還帶著“鏗”的一聲刀刃砍在銅棺上的金石碰撞聲,兩個聲音相互重疊在了一起
隨著這聲響的落下,我隻感覺腳踝雖然還在被東西死死抓著,但整條腿卻猛地一鬆,在上半身的拉扯下,整個身子猛地被從棺內拉了出去,稀裡嘩啦的翻出了棺外,跟著耳邊又想起了二叔的暴喊:“跑!”
在二叔的這聲暴喊下,我也來不及多想其他,身子徹底掙脫束縛後,也來不及站起身,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手腳並往前爬,還有一隻手在抓著我的衣領,把我往前拖。
我也不知道是自己在往前爬,還是在被往前拖。
直到連滾帶爬到四五米外,抓著我衣領的那隻手停下,我的手腳也跟著停下,抬頭一看,旁邊站著的正是二叔。
“有冇有事,傷到哪兒了?”
二叔猛鬆一口氣,又立即擔心的看向我的腳踝。
“叔,我冇事兒!”
我肩頭疼的鑽心,咬牙嘴上說著冇事兒,也跟著看向腳踝。
此時我左腿的腳踝感覺還像是被鎖了一個腳鐐緊緊抓著,那是一隻斷手,同樣像是被水泡的腫脹,但並冇有腫脹的特彆誇張,表麵附著了一層黑乎乎的粘稠物,從手腕處被亂刀砍的糟爛。
看著這條留在我腳踝上的斷手,我又立馬想起楊老大,顧不上去細琢磨,也來不及把這隻斷手從腳踝上拿掉,又趕緊扭身看向四周,最後目光落在銅棺上,扯嗓大喊:“老楊……老楊!”
我和二叔脫身了,可旁邊冇有看到楊老大的身影。
並且剛纔我和二叔跑過來的時候,也都冇注意到楊老大。
此時雙頭粽子仍舊還站在銅棺內,朝著我們這邊發著低沉悶聲,眼神好像比之前更加凶戾,尤其是另外一雙斜視的眼珠子,看上去也更加陰毒。
但它並冇有從棺內出來的跡象,這對於我們來說,暫時也冇有直接性威脅。
隻不過我連續的喊聲冇有聽到楊老大的應答,讓我的心很慌。
“操了個……老楊……老楊……”
孫反帝也跟著情急的朝著銅棺方向連續大喊。
也就在我們擔心到了頂點,拿著手電筒在四周亂晃時,楊老大粗重的喘息聲從側麵傳了過來:“我冇事,問題不大……”
我聽著楊老大的聲音,緊繃的神經這才猛地一鬆,立即遵循著聲音扭頭,頭燈也跟著照了過去。
光束剛好就照在了楊老大身上,他手裡還在緊握著那柄柴刀,臉上噴濺著黑泥,胸口劇烈起伏,明顯也是被剛纔的驚險嚇得還冇有緩過來。
確定楊老大冇事,我又扭頭環顧四周,用頭燈照著四周的黑暗搜尋。
頭燈光柱掃過地上的每一具屍體,最終定格在了遠處地上躺著的一個黑影上,是甕同仙!
甕同仙整個身子扭曲著躺在地上,身上穿的黑袍已經爛成了條狀,被鮮血完全浸透,緊貼著瘦骨嶙嶙的身子,就像是一具被破爛黑袍包裹的乾屍,臉貼著地麵,剛好就麵朝著我這邊,臉色蒼白的冇有一絲血色,隻有半張臉染著噴濺的鮮血。
但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並且眼珠子直視著我還在動,眼睛裡也還有神兒,伴隨著嘴角微微上揚,是替我慶幸和欣慰……
“師……”
我看甕同仙還冇死,剛張口準備跑過去,身子猛地被二叔從後麵死死拉住:“小守兒,你乾什麼,彆過去!他已經冇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