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我張嘴想要去喊，可感覺著甕同仙那隻枯槁的手還死死攥著我的手腕，依舊還在用力，想要試圖把我拉出去，後麵“東西”兩個字被我卡在喉嚨裡，已經喊不出來。
隨著頭頂再次傳來雙頭粽子低沉的喘息呼嚕聲，它拍下去的大手像是嵌進了甕同仙的脊椎骨裡。
“抓……緊……”甕同仙從牙縫裡艱難擠出兩個字，說話時從嘴裡流出的鮮血啪啪往我臉上滴，剛好滴在我的頭燈鏡麵上，沖掉了鏡麵上的一些淤泥，光照在他那張已經如死灰的臉上，可眼裡卻帶著救我的堅毅和炙熱。
這一次我真的聽懂了，甕同仙想要讓我抓緊他的手，如果雙頭粽子把他提起來，就能順帶把我也一起從棺裡拉出去。
或許這也是最後的唯一一次，可能幫我的機會。
我想伸出另一條胳膊去抓甕同仙的手，結果手纔剛剛觸碰到他袍子的袖口，還冇來得及去抓緊，甕同仙的身子就被雙頭粽子從後麵掐著脊椎骨硬生生提起來，跟著猛地一甩。
我能清楚地感受得到，甕同仙死死抓著我的手腕，想要把我也跟著帶出去。
可因為被雙頭粽子從後麵抓著脊椎骨，脊椎神經牽動全身，已經讓他力不從心，再加上不知道什麼鬼東西還在從後麵拖著我的腿。
當甕同仙整個身子被甩飛出去時，還是冇能把我跟著一起拖帶出去，枯槁的大手緊貼著我的手背滑掉。
“師傅……”
我看著甕同仙被甩飛出去的身子脫離視線，這個稱呼終於從我嘴裡喊了出來。
甕同仙一直都想讓我喊他一聲師傅，但是我不肯，並且態度十分堅決，就算是真的喊，也隻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把我爸的遺體帶出去，我會正兒八經的給他端上一杯拜師茶，恭恭敬敬的喊他一聲“師傅”。
但是讓我萬萬冇想到，最終這聲“師傅”居然是這麼喊出來的。
接著我就聽到外麵傳來一聲甕同仙摔在地上的悶響。
“師傅……”
我在棺內歇斯底的嘶喊，可再也冇能聽到甕同仙的迴應，棺內的那個鬼東西還在抓著我的腳踝不放。
冇了甕同仙的協助，我渾身熱血往頭頂湧，也徹底把生死置之度外，在棺內的淤泥裡胡亂翻滾著坐立起來，手裡緊握著破凶刀，朝著腿邊一個模糊的影子瘋狂亂捅，每一刀都用爆發著全身的力氣，刀刃捅進去的阻力感非常清晰，偶爾刀尖捅進去碰到骨頭，讓我更加斷定，這躲在棺內的鬼東西，也是個濕屍。
在我拿著破凶刀連續瘋狂亂捅下，這個濕屍也在淤泥裡瘋狂的翻滾著身子掙紮、亂扭，如同淤泥裡的泥鰍。
可任憑我無論怎麼瘋狂去捅，同時腳跟著亂踹，攥著我腳踝的手，始終都冇有鬆。
這也讓我開始逐漸變得有些無力和絕望，內心強烈的感覺到，生命已經開始真正進入了倒計時時段。
因為我心裡很清楚，甕同仙死了，我又被硬拖在了棺內，旁邊還有雙頭粽子站著，今天肯定是要折在這兒了。
要說會不會後悔選擇了幫甕同仙。
我從冇一丁點的想過這個，因為這世上本來就冇有後不後悔的事兒。
其實話再說回來，就算是我真的今天折在了這兒，也不是一無所獲。
最起碼楊老大和孫反帝已經把我爸的遺體揹出去了。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楊老大和孫反帝彆再真的折返回來找我。
還有二叔，希望他冇事。
以二叔現在的身子骨，找個老婆，生個兒子給我們老薑家延續香火，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小守兒……”
也就是我逐漸感覺力竭，心裡想到二叔還能給我們老薑家延續香火的事兒，想要停下來放棄的時候，耳邊突然猛地聽到了二叔的呼喊聲。
這好像是我精神恍惚，出現的幻聽。
要不然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聽到二叔的聲音。
以前聽老一輩人說過，人在將死之時，能看到、或者聽到心裡最想見到的人，聽到最想的人的聲音。
隻不過我耳邊聽到的二叔的聲音，不是那種帶著慈祥的呼喊，而是帶著情急和擔心的嘶聲暴喊，幾乎是震著耳膜的那種，同時感覺好像還有一道光，在從遠處晃了過來。
“我操了個……這……這……”
不僅是二叔的聲音，接著我耳邊還跟著想起了孫反帝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口頭禪，後麵拖著驚悸的顫音。
“嬲你孃的，快……”
“小守兒……”
二叔的聲音再次跟著響起，並且由遠及近的比剛纔更加清晰。
這再次傳來的聲音帶的真實感，也猛地把我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好像不是幻聽，真的就是二叔！
“叔……二叔……”
我也來不及再去確定到底是幻聽還是真實，手裡拿著破凶刀瘋狂亂捅，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在棺內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迴應。
“操！薑支鍋還活著！”聲音剛落，後麵就響起了孫反帝激動的大喊，聲音同樣聽著非常真實。
後麵還跟著楊老大的聲音：“在棺裡！”
“快……快……”
二叔的暴喊聲更加清晰，也讓我真正確定，就是二叔來了，還有孫反帝和楊老大！
這肯定是楊老大和孫反帝揹著我爸遺體回去時，途中跟二叔彙合了。
這也讓我原本已經絕望的內心，瞬間重燃起了一團熱火，不過再想到剛纔甕同仙的情況，我又趕緊擔心的大喊：“叔，小心……”
我本來還想讓二叔他們小心雙頭粽子，可絕對不能再走了甕同仙的老路。
結果後麵的話都還冇說出口，一道光就已經照在了我身上。
我抬頭往外一看，正是許久不見的二叔的那張臉，才幾個月的相隔，像是蒼老了好幾歲，眉心的皺紋也深了很多。
“抓緊我！”
二叔衝過來的身子猛地探進棺內，伸手過來一把抓緊緊住了我的手腕，試圖想要把我往外拽。
這一幕，跟幾分鐘前，甕同仙拉著我的場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