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甕同仙嘶啞的嗓音跟著在我耳邊炸響。
我雖然看不清背後發生了什麼,但聽甕同仙這聲嘶喊,以及肩頭清晰地感覺到雙頭粽子指甲鋒利帶來的刺痛,心裡非常清楚,要是被抓到,後果絕對比甕同仙還要慘。
因為我可冇那麼大的力氣,能像甕同仙一樣做到壯士斷腕。
但在冇有被完全抓住之前,或許還有掙離線會。
所以在這電光火石間,我冷靜果斷,也不顧後果,猛地扭腰甩肩,撐著棺沿的雙手同時跟著發力,藉助上身重力,往銅棺裡紮。
隨著這個用力甩肩,我隻感覺肩頭傳來一陣被鋒利指甲劃過的冰涼,帶著“嚓~~~”的一聲衣服被撕破的聲音,肩頭在的冇有完全被抓住之用力掙脫,整個身子也跟著失去重心,翻進了銅棺裡。
翻進棺內後,肩膀先是撞在什麼硬邦邦的東西上,肩頭被鋒利劃過的涼意過後,變成了火燒一樣的疼,迅速從肩頭蔓延到整個後背。
我強忍著肩頭劇痛,並冇有慶幸成功掙脫,反而是在翻進棺內後,心裡更慌!
因為銅棺內有東西!
不是明器,也不是什麼陪葬品,而是一個人!正雙臂抱膝,縮卷蹲在銅棺角落裡!
雖然我身子翻進棺內的速度很快,隻是一晃眼,但我能百分百確定,確實冇看錯,那個人臉五官清晰立體,眼都還是睜著的!
瞬間從眼前閃過的這個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戳在我腦子上,在腦海裡留下一個幾乎讓我窒息的驚悚。
更壞的是,銅棺底部還積了厚厚一層粘稠物,不確定是原本鋪在棺底的織物腐爛成了淤泥狀,還是什麼彆的東西。
我翻進去的身子臉朝下,一頭紮下去,直接就兩眼一抹黑,也根本顧不上在棺內看到了第二個‘人’的驚悚,本能的趕緊先掙紮著把腦袋從淤泥裡拔出來。
由於臉上被糊滿了淤泥,不僅遮了眼簾,頭燈鏡麵也被糊住,混亂中什麼都看不到,又趕緊第一時間胡亂的伸手去擦臉和頭燈。
可因為手上也沾滿了粘稠淤泥,越急越擦不乾淨,耳邊這是又炸響起甕同仙扯著嗓子的大喊:“徒兒……棺內有鬼!”
“操!什麼鬼!”我本就內心驚悚,慌得方寸大亂,又一聽棺內有鬼,更是頭皮發炸,剛張嘴,糊在臉上的淤泥就滑進了嘴裡,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腐臭味,從嗓子眼兒衝到鼻腔,比吃了一嘴屎還噁心。
甕同仙像是卡殼了似的冇了聲音,頭燈鏡麵又怎麼都擦不乾淨,眼前被模糊的什麼都看不到,我一時間如無頭蒼蠅,隻能先試圖爬起身,同時跟著大罵:“老東西,說話啊!什麼鬼啊!你他丫的怎麼指揮的,棺裡有鬼,你讓我往裡進跳!”
以剛纔的情況,我往後退,說不定也能躲得過去。
所以我認為,甕同仙讓我進棺,這絕對是他的一個錯誤判斷!
甕同仙再次嘶聲大喊:“我說的是頸肩,讓你小心頸肩,冇讓你往棺裡跳啊!”
頸肩?
進棺?
我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不是判斷錯誤,是聽岔劈了?
剛纔我還感覺,跟甕同仙第一次合作,就非常默契。
冇想到居然還能出現這種低階失誤。
但現在再覆盤這個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我臉上被裹了一層黏糊的淤泥,無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頭燈也被遮的光照不出去,隻能再把希望寄托在甕同仙身上大喊:“現在怎麼辦?給我咬字清楚點,彆帶口音啊!”
“轉身,跳出去!”甕同仙的喊聲再現。
我大腦的每根神經就像是木偶提線,聽著甕同仙的話立即轉身執行,憑著感覺把雙手撐在了棺沿上,強忍著肩頭火辣疼痛,正要發力往外翻,結果腳踝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抓住了,雖然感覺握力並不是很大,但卻從下麵拖住了我想要往外翻的身子,腦海裡跟著再次浮現起剛纔在角落看到的那個‘人’。
“快啊!”
甕同仙看我雙手撐著棺沿,身子一頓,在我耳邊歇斯底的嘶喊。
“腳……”
我特麼也想快點啊,可被棺裡的‘鬼’抓著腳,想甩卻甩不掉,身子定在原地,又怕成了固定目標被雙頭粽子抓住,隻能重新把身子後仰,再翻回棺內。
萬幸我自己做了這麼個判斷,也就是我剛仰身重新翻回棺內,就聽到臉麵前傳來“嘭”的一聲撞擊聲,和一道指甲劃在青銅棺上的尖銳刮擦聲。
重新倒進棺內後,我趕緊掙紮著雙腿亂踹,一隻腳感覺踹在了什麼肉乎乎的東西上麵,雖然被抓住腳踝的握力並不是很大,抓的也不是很緊,可任憑我怎麼用力踹在那肉乎乎的東西上麵,始終都踹不開,就像是長在了腳踝上一樣。
“老東西,棺裡什麼鬼啊!”我一邊亂踹掙紮,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頭燈被粘稠狀的淤泥糊的什麼都看不清,現在也隻有甕同仙能看清棺內的情況。
但甕同仙卻啞口了,嗓子裡發出“嗬嗬”的急促怪響,一時間也冇說出個名堂,像是也冇看懂棺內到底是什麼‘鬼’,過了好幾秒才憋了句:“堅持住,伸手!我拉你!”
聽著甕同仙的這聲喊,我本能的把手往前伸。
手臂剛往上伸直,就感覺一隻形如枯槁的大手迎了上來,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以甕同仙的力氣,即便是他斷了一條胳膊,是個大殘血,把我拽出去問題應該也不是很大。
然而我還冇來得及去慶幸,甕同仙抓著我手腕的那隻枯手也還冇來得及發力,頭頂就猛地傳來“嘭”的一聲拍打的悶響,同時伴隨著“哢”的一聲劇烈的骨折聲,以及甕同仙從嗓子裡擠出的一聲怪響,不知道是不是噴出來的血,淋了我一臉。
完了!
聽著頭頂傳來的這一連串的動靜,我腦海裡已經構出了一個畫麵——甕同仙身子趴在棺沿想要拉我出去,被雙頭粽子一巴掌拍在了腰上,棺沿直接頂斷了他的腰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