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同仙一聽我不走了,要留下來,他那已經熄滅如死灰的眼神,又看著我猛地重燃出一絲星火。
但旋即他又搖了搖頭:“算了,希望太小,雖然冇有積下這一份陰德,但你要是能活著出去,帶著我的衣缽傳下去,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件幸事,好過我們師徒二人都葬身於此,所以徒兒,你走之前能叫我一聲師傅嗎?”
甕同仙眼神的渴求,變成了想要讓我叫他一聲師傅。
“操”我決心已定,衝著甕同仙罵道:“老東西,趕快說啊,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嘗試!小爺我之前說過的,要是能出去,絕對給你大擺拜師宴,磕頭叫你師傅,現在人都冇出去,你慌個毛啊!”
甕同仙看我不像是在開玩笑,雙頭粽子就在我們頭頂,也容不得再婆婆媽媽,他如同死灰的眼神再次被我的這句話給點燃,沙啞著嗓音道:“這粽子受水龍脈的活氣凝煞而生,受煞氣滋養而肉身不腐,煞氣全都在它體內,要撬掉它身上的龜殼,把它體內的煞氣泄出來!”
我能聽得懂甕同仙這話的意思,雙頭粽子生前是患有巨人症的,但並冇有因為巨人症而導致行動遲緩,骨骼還能撐得起被泡腫的巨大肉身,全都是因為體內有水龍脈的活氣凝成的煞氣。
但是要破了它身上的龜殼,把它體內的煞氣泄出來,關鍵的前提是先要想辦法近身才行。
甕同仙又接著大喊:“徒兒,你不用管我,我的一隻眼雖然殘疾,但能看穿黑暗,我來做你的眼睛!先跟它拉開距離!”
我正愁著雙頭粽子身子太大,我戴著頭燈,近距離下就像是麵對一堵牆,根本看不全它的肢體動作,甕同仙能當我的眼睛,這聽上去好像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合作。
雖然我跟甕同仙從未有過合作下墓,自然也談不上什麼默契度,可當下也隻能這樣了,趕緊把甕同仙放下,腳後跟蹬著銅棺,先往前衝拉開三四米距離,再轉回身去看。
雙頭粽子四目凝視著我,臉上腫脹的橫肉隨著從鼻孔中發出低沉聲,震的亂顫。
同時我察覺一件事,雙頭粽子站在銅棺內,並冇有朝我追過來,不確定它的活動範圍,是不是僅限於青銅棺裡。
甕同仙把身子緊貼著青銅棺側,找著角度昂頭看雙頭粽子的一舉一動,貌似也和我想到了一塊兒,啞聲喊道:“它好像隻在棺裡站著,先繞一下它!”
“嗯!”
我秒懂其意,用鼻音“嗯”了一聲以做迴應,緊握著破凶刀一邊衝過去,一邊貼近。
在距離拉短到兩米後,我就冇辦法同時盯著雙頭粽子的兩隻手臂的動作,隻能把視線交給甕同仙,等著甕同仙的指令。
“上!”當聽到甕同仙的喊聲,我冇有任何猶豫,立即徑直衝上去,
在雙頭粽子腰間找了個龜殼與龜殼之間的縫隙,把破凶刀狠狠插進去,刀刃貼著龜殼邊緣剜。
由於雙頭粽子肉身浮腫,破凶刀的刀刃隻有十幾公分長。
縱使刀刃全部捅進去,好像也並冇有刺透浮腫的皮肉。
好在破凶刀隻夠鋒利,浮腫的皮肉在破凶刀的刀刃下如同嫩豆腐,輕鬆就繞著龜殼邊緣剜了半圈,粘稠的膿水隨著皮肉被割開往外冒。
正當我準備換成反握,去剜龜殼邊緣的另外半圈,雙頭粽子扭了一下身,同時耳邊跟著響起甕同仙的提醒:“退四步!”
我感覺到雙頭粽子扭了一下身,在聽著甕同仙的提醒,立馬就在腦子裡生成了一個畫麵,冇有戀戰,立馬拔刀向後連退了四大步。
也就是我剛往後退了兩步,一個如蒲扇大的黑影貼著我的臉麵前掃過,被揮動的空氣帶著一股刺鼻的腐屍味。
距離精準到隻有不到三十公分誤差。
“再上!”
中間冇有絲毫停頓,當雙頭粽子的大手貼著我麵前掃過,耳邊再次響起甕同仙的指令。
因為情況緊急,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都不能耽擱,所以指令也非常簡潔。
我的思維也非常迅敏,剛纔聽甕同仙讓我後退四步,我就已經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圖,後退四步剛好能躲過去,並且還能第一時間再上去在同一個地方補刀。
如果後退的太遠,就失去補刀的機會了,這跟兩人來回套招是一個意思。
所以當聽到“再上”,我立即再衝過去,還是原來的位置,嵌在腰上的同一塊龜殼,隻不過這次改成了反手握刀,完成剛纔冇能來得及的另一半,把整塊龜殼沿著邊緣劃了一圈,再隨著最後的手腕向上一挑,整塊龜殼就被從雙頭粽子身上剜下來。
看來我跟甕同仙這第一次的合作,就是超高難度配合,完成的這麼流暢,說明倆人還是有一定的天然默契!
當手下的這塊龜殼被剜掉後,下麵腫脹的暗褐色皮肉脂肪,比我預想中還要厚的多,看上去再往裡捅十幾公分,都未必能捅穿。
冇有聽到甕同仙的提示,我又一鼓作氣,按原處被剜掉龜殼後的窟窿,去補了一刀。
也就是這一刀下去,我頓然感覺雙頭粽子的身子猛地跟著一顫,頭頂傳來被拖長的低沉悶吼,這突然反應,讓我心裡首先想到的是——這一刀捅的夠深,雙頭粽子被紮疼了!
但下一秒我又立即否決了這個猜測。
不是被紮疼了,是破凶刀刺穿了它腫脹的皮肉脂肪,接觸到了它真正藏在體內的煞氣!
強烈的職業第六感告訴我,絕對百分百是這樣的。
破凶刀並不是真正的對雙頭粽子冇用,而是捅的不到位!
這也讓我內心大喜,猶如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曙光,隻要和甕同仙保持默契配合,用破凶刀在雙頭粽子的身上穿透個窟窿,事兒就成了!
然而接下來,喜中生悲了。
在雙頭粽子拖著長音的一聲低沉悶吼下,甕同仙的嘶聲也跟著傳來:“進棺!”
我一聽甕同仙讓我進棺,腦子裡首先想到的是,雙頭粽子手臂伸展從外朝我抓過來,這個時候選擇跳進棺內,不僅能來個‘燈下黑’,還能藉助棺身擋一下。
然而讓我冇想到的是,我聽著甕同仙的指揮,反應速度已經非常快了,甚至話音都還冇落,我這邊已經從雙頭粽子身上拔出破凶刀,順勢雙手撐著棺沿,一條腿就已經邁了過去。
可另一條腿還冇來得及邁過去,就感覺雙頭粽子的一隻手落在了我的肩頭上,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指甲如刀般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