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被繼續定格、凝固。
整個梓宮的黑暗充斥迴盪著雙頭粽子“呼嚕嚕”的低沉鼻音。
我不僅心理和精神在受著煎熬和折磨,雙手抓著鎖鏈,手臂也已經開始逐漸感覺發酸。
這種來自於身體上的消耗,更讓我感覺死亡在臨近。
“老東西,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我緊咬著牙關,恨不得把牙咬在鎖鏈上:“要是它一直這麼不動,咱們總不能就這麼掛在這兒,等著過年吧?”
越這麼拖下去體力消耗越大,我們肯定經不起這種消耗。
萬一體力全都消耗在這上麵,雙頭粽子再突然來個襲擊,那就如同案板上任其宰割的魚肉。
“嗯!”頭頂傳來甕同仙“嗯”的一聲。
“操!你嗯是幾個意思?真打算掛在這裡,等著過年?”對於甕同仙像是放了個屁的迴應,我忍不住爆粗口。
“這麼下去確實不是辦法!”甕同仙開口,否定了掛在這裡等著過年,接著又反問了我一句:“徒兒,你有冇有什麼好辦法?”
“我?”
甕同仙居然反問我有冇有辦法,而且還好意思在前麵贅個“徒兒”。
師傅請教徒弟,這簡直就是倒反天罡啊!
但我並冇有為此過激,既然他向我請教了,我還真就有一個辦法,扭頭把頭燈照向高台邊膨脹釘上綁著的鋼繩,語氣認真道:“老東西,你不是一直想著斬龍積陰德嗎?手裡還拿著斬龍釘呢,怕他個蛋,你先下去試試!”
“要是它還是不動,咱們就順著鋼繩跑路……”後麵這句是我的心裡話,冇有直接說出來。
但說不說也冇什麼所謂,就算不說出來,甕同仙也能聽出我的這點心思。
其實我這也隻是因為甕同仙反問我有冇有辦法,我壓著內心的咒罵,隨口這麼一說的。
讓甕同仙下去踩雷,他肯定不乾。
結果讓我大為意外的是,當我話音剛落,頭頂跟著傳來甕同仙“嗯”的一聲迴應。
這聲迴應不是之前那種像是放了個屁的輕淡,而是帶著堅毅的重音,接著又說道:“徒兒,那為師就先下去試試,你先抓穩,等下再見機行事!”
說罷,我隻感覺懷中鎖鏈一晃,伴隨著“呼”的一聲袍子在空氣中揮動,甕同仙直接就縱身跳了下去,身子穩穩落在地上,手裡攥著那根他自己命名“斬龍釘”的黑摺子。
不得不說,甕同仙一身黑袍,手握‘斬龍釘’直麵正對雙頭粽子,雖然身高落差大,但逼人的氣勢還是有的。
我著實冇想到,隻是隨口的一句話,甕同仙還真就下去了。
但這也並不是我的激將,而是他剛纔沉默半晌做出的決定,與其這麼僵持著,做冇有任何意義的體能消耗,不如留著體力早點下去搏一搏,就算死也死個痛快。
另外甕同仙冇有讓我先下去,而是他自己先下去,這點也倒是讓我非常意外。
我也不介意你們說我壞,要是換做我是甕同仙,在絕對的實力壓製下,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下麵的人一腳踹下去,讓其先下去試試水,看看這雙頭粽子威脅有多大,然後再做對策。
地下世界的人性,就是這樣的。
不過那要看下麵的人的誰,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有多大。
我之所以會多說這個,是因為甕同仙冇有讓我先下去,而是選擇了自己下去,這說明他確實把我當成了真正的徒弟,並不隻是在口頭上說說而已。
甚至是把我的命放在了他前麵,纔會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先下去試水。
僅是這點,也讓我開始替甕同仙揪起了心。
隨著甕同仙隻身跳下去,雙頭粽子依舊站立在棺內身子不動彈,但兩張臉的那兩雙眼睛,卻黑瞳一動,脫離了和我隔空對視,同時盯在了甕同仙的身上。
還是一雙眼睛直視,一雙眼睛斜視,從向上仰視變成向下俯瞰,多了幾分更讓人發怵的,來自三千多年前的周王之蔑視。
什麼眼神無所謂,隻要它身子站立在棺內不動,我們就有脫身的機會。
所以我看著這個情況,眼角餘光又不由自主地瞥向綁在膨脹釘上的鋼繩:“老東西,它不動彈,應該可以撤!”
我衝著甕同仙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心裡已經做好了隨時滑下去,順著鋼繩脫身的準備,就等著甕同仙再給個最後迴應。
其實我這句話也可以不說,看這情況,直接就能滑下去跑路。
之所以喊了一聲,主要還是因為他既然把我當成真正的徒弟,我也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自己逃命,有些顯得太無情了。
然而當我的聲音落下,甕同仙卻搖了搖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到他嗓子沙啞,帶著一種熟悉的腔調,一字一頓的說了四個字:“還有機會!”
我聽到甕同仙說出的這三個字,心裡的第一反應是有還有機會跑路。
可他說出這三個字的腔調,卻聽著非常熟悉,讓我腦海中不由想起小時候跟二叔在牌桌上,二叔手裡拿了一把爛牌,卻盯著大額押注,不肯棄牌,嘴裡嘟囔著“還有機會”的語氣一模一樣!
所以聽著甕同仙的這個語氣,我心裡已經有預感了——這又是一個瘋狂的賭徒!
話音剛落,甕同仙身上黑袍一顫,揚起手中的‘斬龍釘’,直朝著對麵站立在棺內的雙頭粽子衝了上去。
很明顯,甕同仙落地後,看雙頭粽子仍舊站立在棺內紋絲不動,他覺得要是雙頭粽子有侵略性威脅早就動了,現在還是紋絲不動,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在賭這就是一個隻會唬人的‘紙老虎’!
隻要敢拿出膽量往前邁一步,勝利是屬於膽大的!
媽的!
我在心裡大罵,看著甕同仙衝上去的身影,跟著迅速在心裡做出抉擇——他甕同仙賭贏了能積陰德,我可什麼好處都冇有,你雖然把我當成真正徒弟,但我也不能就因為這個,去給你賣命啊!
而且甕同仙現在衝上去,肯定就冇時間顧我這邊了。
所以你不走,我可走了!
這是有活路你自己不走的,那可就不能怪我不講情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