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頭燈的照射下，我看得非常清楚。
朝我轉過來的兩張臉像是被水泡發過的一樣，腫脹的特彆大，從下顎粘連在一起，深褐色的麵板呈半腐爛的狀態，五官因為整張臉的腫脹，被擠得變形，眼皮也被擠成了兩條細縫，裡麵嵌著眼珠如同被泡發的魚目，大部分都是眼白，黑瞳隻有豌豆那麼大，縮在眼白中央，直直地凝視著我。
眼神並不是死人該有的那種空洞，而是帶著如同凶惡野獸的狠厲，在直勾勾地盯著獵物。
但真正讓我內心受到劇烈衝擊的，還並不是這張正朝著我的臉，和直勾勾凝視著我的眼神。
而是右邊的另外一張臉，雖然右邊的這張臉不是在正朝著我，但黑瞳卻卡在眼角，瞥眼斜視著我！
斜眼看人，這比直視更加恐怖，眼神中不僅帶著凶惡，還有更讓人膽寒的詭譎、陰鷙，猶如淬了劇毒的毒蛇！
兩張臉，兩雙眼，一雙在凶惡的直視，一雙在陰毒的斜視！
這兩雙眼神帶來的壓迫感，已經遠不能用實質來形容了。
我掛在半空的鎖鏈上，雖然隔了幾米高度，但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這巨大的壓迫力已經讓我窒息，甚至心臟都驟停，血液被凝固，如墜冰窟般，骨頭縫都在冒著涼氣。
我還算是有點心理素質的，要是此時換做普通人，在這兩雙眼神的凝視下，可能撐不過兩秒都要崩潰。
“徒兒，不要慌，手抓緊！”
此時頭頂傳來甕同仙的提醒，語氣聽著很鎮定，但並冇有讓我有絲毫安全感。
因為我能明顯聽得出來，甕同仙話裡帶著顫音，鎮定是他強裝的。
雖然甕同仙人老成精，活了一百多歲，見識廣泛，但我從他這強裝鎮定的語氣感覺，他此時比我根本好不了多少。
我甚至都怕這老東西年紀大了，前列腺功能不好，彆嚇得失禁，尿我頭上了……
“老東西，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嗎？”
我努力試圖剋製內心恐懼，用力蠕動喉結嚥了口唾沫，把聲音壓的極低，去問甕同仙。
“像是個……”甕同仙聲音發虛。
“像什麼？”我以為甕同仙真的懂，又立馬問他。
如果懂，那肯定就有破解或者對付的辦法。
就算冇有對付的辦法，也說出來讓我心裡好有個底兒，今兒到底是必死無疑，還是有能爭取一線生機的機會。
結果甕同仙憋了半天，就憋出來了一句：“像是個粽子！”
我聽的咬牙直想罵人，我特麼也能看出來這像是個粽子，還用得著他說？
不過聽甕同仙刻意把“像”字格外加重了語氣，他專研風水八卦，盜了一輩子的鬥，貌似這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粽子。
包括《觀凶解煞秘術》裡，也冇有任何關於粽子的直麵記載。
由此來看，這是一個極低的機率，今天卻被我們給掏上了。
“那現在怎麼辦？”我又咬緊著牙關，用鼻音去問。
頭頂再次陷入死寂，甕同仙像是在心裡琢磨，過了幾秒鐘，又如同便秘憋出了幾個字：“先彆慌，等等看！”
聽甕同仙這話，我心裡也已經大概有個底兒了，他這個老東西……大抵應該是指望不上了。
我又重新屏住呼吸，強壓著內心的恐懼，試圖讓自己保持鎮定，用頭燈照著下麵的雙頭粽子。
因為根本不知道這鬼東西到底有什麼能耐，是否帶著心智，會不會飛，還是像坊間傳說的能一蹦七八米高，專咬脖頸。
在這種一切都是未知和空白的情況下，我暫時也隻能先強行保持鎮定，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再去隨機應變。
兩邊隔著大概七八米的距離，六隻眼睛順著中間的頭燈光柱，隔空相對。
我感覺不是在麵對一個粽子，而是兩個！
雙頭粽子站立在青銅棺內，直視著的我眼神凶狠、陰毒，隻有正對著我的那顆腦袋發出“呼嚕嚕”的低沉鼻音。
但在這六目相對之下，雙頭粽子隻是發出“咕嚕嚕”的低沉鼻音，站立的身子並冇有動彈，是始終都冇有動彈。
我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雙頭粽子卻始終不動彈，這開始讓我看不懂情況，在心裡遐想，會不會是這粽子也不確定我們的虛實，在‘打量’著我們。
時間在這種雙方平靜對視下，彷彿被定格、凝固。
但這種詭譎的平靜，對於我來說，在心理和精神上卻是巨大的煎熬和無比的折磨。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押上斷頭台，劊子手舉起了鬼頭刀遲遲冇有落下，也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
在這種精神煎熬下，我真不確定能撐多久，會不會雙頭粽子還冇動手，精神就先崩潰了。
與其這種折磨人的平靜，還不如直接來個痛快的！
不過我肯定也不會真的就這麼坐以待斃下去，趁著這種平靜，也為了避免精神崩潰，我又分出心，把《觀凶解煞秘術》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觀凶解煞秘術》冇有任何關於粽子的直麵記載，但有關於濕屍的記載。
這個雙頭粽子身子被煞氣凝結的血霧浸泡的全身腫脹，就非常貼合《觀凶解煞秘術》裡記載的濕屍。
關於濕屍，《觀凶解煞秘術》的全文記載隻有一句話：“生非生，死非死，帝王今猶在，借氣便化龍”。
這句“生非生，死非死”，應該也就是雙頭粽子現在的這種狀態，看上去是死人，眼神卻凶惡陰毒，說它是活的，隻是從棺內站起來，身子又定著不動了。
之前說過，《觀凶解煞秘術》的牛逼之處在於能觀凶即能解煞，可唯獨關於濕屍的記載，就隻有這麼一句話。
我也有想過，把這句話拆分成兩句，上句觀凶，下句解煞。
但後麵的“帝王今猶在，借氣便化龍”，怎麼聽著也都是觀凶，而非解煞。
都說我八字命硬，逢凶易化吉，其實我之前連下幾座大墓，從湘西到江西，很大一部分靠的都是這本《觀凶解煞秘術》。
如今這本秘術在這裡用不上了，也就讓我感覺，八字好像也冇那麼硬了……